他越想心头越热,指尖在舆图上反复摩挲着矿脉标记,连指腹都蹭上了淡淡的墨迹。
先前诸葛亮反复叮嘱的“怀柔探矿、循序渐进”“师出有名、以理服人”,此刻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诱惑抛到九霄云外。
穿越前浸淫职场多年的直白果决与掌控欲翻涌上来,压过了帝王应有的审慎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“打仗治国哪需那么多弯弯绕绕!”他抬手抚过舆图上纵横的疆界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语气里满是偏执的畅快,“所谓师出有名,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虚礼。
与其耗费心力怀柔拉拢、反复试探,不如直接派精锐铁骑踏平疏勒河谷,将矿脉强行夺来,划归天元版图,岂不是一劳永逸?”念头至此,他瞳孔微微收缩,周身的帝王傲气与掌控欲彻底迸发:“疏谷部落若识相,乖乖献出矿脉,俯首称臣,朕尚可念其无罪,保全部族安宁,许他们世代安居河谷;若是不知好歹,敢负隅顽抗,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,直接派兵踏平他们的聚居地,尽数剿灭,以儆效尤!
至于那些游荡的昂斯残军,若是敢来掺和,正好一并收拾,杀鸡儆猴,让西域诸国都瞧瞧,觊觎我天元周边资源者,下场唯有死路一条!”
这念头一旦生根发芽,便如野火燎原般席卷了他的理智,将所有的顾虑与克制都焚烧殆尽。
胸口翻涌着难以遏制的冲动,指尖甚至开始微微发颤,那是兼具穿越者无视繁文缛节的畅快,与帝王掌控万物、杀伐决断的傲气,两种特质交织在一起,让他彻底失了往日与诸葛亮对坐议事时的从容淡定。
他猛地转身,龙袍下摆扫过御案,带得案上的清茶盏微微晃动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明黄的绢帛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“内侍!”他对着殿外厉声喝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失了沉稳的急躁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惊得殿外值守的内侍浑身一震,连忙躬身趋步而入,头埋得几乎贴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,“速去传朕旨意,召诸葛先生与狄大人即刻进宫议事,不得有半分延误!”内侍不敢耽搁,忙不迭地叩首应诺:“奴才遵旨!”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,低着头匆匆退去,生怕慢了半分触怒这位已然失态的帝王。
赵衍负手立于殿中,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舆图上疏勒河谷的方向,周身气息凌厉而躁动,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却衬得他此刻的神色愈发偏执。
他全然没了往日纳谏如流的气度,只一心等着诸葛亮与狄仁杰到来,便要敲定这强取矿脉的主意,半点不顾及其中潜藏的部族矛盾与西域局势动荡的风险。
内侍领命退去后,御书房内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声,将赵衍焦躁的身影拉得颀长,投在满墙舆图上微微晃动。
未过两刻钟,殿外便传来轻缓而规整的脚步声,诸葛亮与狄仁杰联袂而入,玄色朝服与月白青衫在烛火下交相映衬,一身沉稳气度瞬间冲淡了殿内的躁动。
二人刚跨进朱红殿门,便听见赵衍对着舆图低声自语,语气里裹着穿越者独有的直白愤懑,又掺着帝王不甘受缚的傲气,字句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:“我来之前要遵纪守法当牛马,挤破头讨生活;穿越过来当了皇帝,反倒要被‘虚名’二字捆住手脚,连块矿脉都要拐弯抹角去争,这皇帝当得岂不是白来一遭!”
话音落时,他仍攥着拳头重重抵在舆图上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连骨缝都透着紧绷的力道,疏勒河谷的标记被他按得发皱,指腹蹭上淡淡的墨痕。
眼底的偏执尚未褪去,还翻涌着对“顺势而为”的不耐,全然没了往日与诸臣议事时的从容。
诸葛亮羽扇轻拢于身侧,目光先扫过案上散落的情报册与矿石样本,又落回赵衍紧绷的侧脸,随即与身侧的狄仁杰交换了一记眼神,狄仁杰缓缓抚须,眸底藏着洞悉人心的沉稳,指尖轻叩袖中,似早已勘破帝王心思;诸葛亮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羽扇柄端微抵下颌,二人无需片言只语,便精准摸清了赵衍急于得矿脉、又厌弃繁文缛节的心境,悄然定下“顺其意、谋其远”的应对之策。
狄仁杰率先上前一步,躬身行过君臣大礼,起身时语气平和温润,如春风化雨般安抚着殿内的戾气:“陛下息怒。
臣与诸葛先生入宫途中,已偶遇传旨内侍,知晓西疆密报与陛下忧心之事。
臣深知陛下之意,强取矿脉虽能解一时之需,却有三弊:其一,疏谷部落依托河谷天险,又擅毒箭伏击,我军强攻必损兵折将,伤天元边军元气;其二,强取之名传至西域,恐令诸国心生忌惮,寒归附部落之心,动摇西疆根基;其三,昂斯帝国若听闻此事,或借‘庇护西域部落’之名兴兵,反倒给了外敌可乘之机。
而怀柔之法虽稳,却耗时绵长,难解陛下心头迫切。
臣倒有一计,可兼除利弊、两全其美。”
赵衍闻言,眼中戾气稍敛,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,快步上前半步,急声道:“狄大人快说!
若能既得矿脉,又不用被虚名束缚,不损兵折将,朕必当准奏!”说话时,他呼吸仍带着几分急促,目光灼灼地盯着狄仁杰,眼底满是迫切的期许。
诸葛亮适时上前,羽扇轻抬,指尖点在舆图上疏勒河谷的羊肠窄道,又缓缓移向昂斯残军临时营地的标记,语气沉稳却字字切中要害,透着谋定全局的锐利:“陛下,此计便是‘借刀杀人,坐收渔利’。
昂斯残军困于沙漠多日,粮草将尽,水源匮乏,本就对疏谷部落的河谷沃土与特殊矿脉虎视眈眈,只是一来忌惮疏勒河谷的天险与部落同盟的驰援,二来摸不清我天元态度,才不敢贸然动手。
而疏谷部落虽对我天元心存警惕,却对昂斯帝国恨之入骨,此前昂斯远征已令其部族伤亡惨重,矿脉险些被夺,双方早已势同水火,仇怨难消。”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