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壳发出的断裂声尖锐刺耳,翠云宫的琉璃瓦大片坠落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碎裂的脆响。
烟尘从那道刚刚显现的暗道缝隙中喷涌而出,遮蔽了视线。
源赖信单膝跪在地上,长刀深深刺入砖缝,借此稳住重心。
他盔甲上的护额歪向一侧,原本整齐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。
他死死盯着那道裂开的地宫入口,额头上青筋凸起,如同盘踞的毒蛇。
“那里面有什么?”源赖信盯着烟尘中缓缓走出的身影,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。
他身边仅剩的几名亲兵紧紧靠拢,手中的长矛在地面震动下颤个不停。
不远处的广场边缘,源清雪带着一支精锐甲士正从侧翼包抄而来。
她身穿黑底赤纹的作战铠甲,发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源清雪脚步极快。
她绕过几块崩裂的石板,目光锁定在源赖信的背影上。
“小姐,阵型被地裂冲散了,我们需要立刻重新集结。”身旁的亲兵头领压低声音,试图提醒。
源清雪没有理会。
她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,掌心渗出的汗水润湿了皮革护手。
她与源赖信相隔不过十步。
这短短的距离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土腥味。
源赖信察觉到了后方的脚步声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,直接下令:“清雪,带人封住那个口子!
绝不能让这宫殿下的东西毁了咱们的筹码!”
源清雪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父亲宽阔的背影。
那是一个她在过去二十年里从未怀疑过的背影,象征着瀛洲武士的巅峰,象征着幕府的绝对意志。
但此刻,看着那道隐秘通道口,她想起云澈在书房中那次平静的注视,想起那些从未被史书记录过的算计与权谋推演。
“父亲。”源清雪轻声开口。
源赖信转过头,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里透着不耐烦:“磨蹭什么?
杀进去!”
挡在源清雪前方的亲兵此时也注意到了异样,几个人下意识地调转枪尖,指向了原本应该在他们阵营内的源清雪。
“小姐,这是大将军的命令。”亲兵头领上前一步,声音冷硬。
源清雪没有说话。
她拔剑的动作极其流畅,剑刃出鞘的瞬间,空气中划过一道清冽的寒光。
那名亲兵头领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,咽喉处便被长剑横贯。
温热的鲜血溅在源清雪的甲胄上,顺着暗红色的甲片缓缓滑落。
她用力一抽,亲兵的尸体沉重地倒向地面,在颤动的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。
原本准备配合行动的几名武士瞬间僵在原地。
源赖信猛地站起身,那一瞬间,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心腹,又看向手中沾满鲜血的女儿,那张老谋深算的脸庞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。
“清雪,你在做什么?”源赖信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这道门,我护着。”源清雪横剑于身前,姿态稳固如山。
她的呼吸平稳,不再有半分迟疑。
她身后那支一直听从她调遣的近卫队,在看到这一幕后,没有任何骚动,整齐划一地向两侧拉开,建立起一道防御盾墙,正好将那道关键的暗道入口牢牢护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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