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平元年秋的鄄城,已经成了一座被死亡笼罩的孤城。
吕布五万大军围城半月,城内粮草早已消耗殆尽。
守军士兵每天只能分到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,不少人饿得连刀都拿不动,只能靠在城墙上喘息。
百姓们更是苦不堪言,树皮草根都被啃光了,街头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的流民,每天都有饿殍被抬出城去。
人心在绝望中一点点瓦解。
逃兵越来越多,就连一些寒门小吏也开始偷偷收拾行李,准备趁夜逃跑。
城内的世家大族更是暗中联络吕布,约定只要吕布破城,他们就打开东门迎接,只求能保住自家的性命和财产。
州府大堂内,程昱一夜白头。
他看着案上最后一点存粮清单,手指微微颤抖。
城内的粮食,最多还能撑一日。
明日若是再没有援军和粮草到来,鄄城就会不攻自破。
“程大人,不好了!”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,“东门守将李通带着三百亲兵叛逃了!
还打开了城门的一道缝隙,幸好被巡逻队发现,及时关上了城门!”
程昱猛地站起身,拔出腰间的佩剑,厉声喝道:“传我命令!
再有敢叛逃者,格杀勿论!
所有世家子弟,一律集中看管,敢有通敌者,满门抄斩!”
亲兵领命而去,程昱却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窗外残破的城墙,眼中满是绝望。
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,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没有粮食,再坚固的城墙也守不住。
“难道我程昱,今日就要葬身于此吗?
难道曹公的霸业,就要这样毁于一旦吗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就在这时,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。
那欢呼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鄄城的上空。
程昱猛地站起身,以为是吕布破城了,握紧佩剑就要冲出去。
可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一名士兵疯了一样跑过来,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,嘶吼道:“程大人!
程大人!
粮食!
粮食来了!
于禁将军带着粮队进城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程昱一把抓住士兵的胳膊,声音颤抖地问道。
“粮食来了!
十五万石粮食!
于禁将军带着粮队从南门进来了!
赵司马用调虎离山计,把吕布的主力引到了乱石谷,我们趁机把粮食运进来了!”士兵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程昱愣在原地,半晌才反应过来。
他猛地推开士兵,朝着南门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南门的大街上,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和士兵。
一辆辆装满粮食的粮车,缓缓驶过街道。
金黄色的粟米从车缝里漏出来,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
百姓们看着粮车,先是不敢相信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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