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肥新城的城墙,早已被鲜血浸成了暗褐色。
连续七日的猛攻,孙权把十万大军的战力压到了极致。
冲车昼夜撞击城门的闷响,箭矢划破空气的尖啸,士卒攻城的嘶吼,日夜回荡在城池上空。
城垛后的魏军守军换了一批又一批,人人带伤,却死死钉在城头,半步不退。
主将满宠,已经七日七夜没下过城墙了。
他一身铠甲早已被血污浸透,花白的胡须上沾着尘土与血痂,眼睛里却依旧精光四射。
当年赵珩督造这座新城时,拉着他把每一处藏兵洞、每一座滚木台、每一段箭道都推敲了无数遍。
如今这座城,成了江东十万大军越不过去的铜墙铁壁。
吴军大帐里,孙权摔碎了第三只酒盏。
“废物!
都是废物!”他指着帐下一众将领,脸色铁青,“十万大军打一座孤城,打了七天拿不下来!
赵珩不在,满宠手里就三万人,你们都攻不破?
朕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!”
帐下众将个个低头不语,脸上火辣辣的。
不是他们不卖力,是这座城太“邪门”。
城墙高得超出常规,箭孔刁钻刁钻,云梯刚架上城头,滚木礌石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;想挖地道破城,城底下早早就挖好了横沟,火油一灌,地道里的士卒连惨叫都发不完整。
更气人的是夜里,你刚收兵歇息,城上就摸下来小队死士,专烧攻城器械、袭扰营寨,等你披甲追出去,人家早就窜回城里了。
摆明是赵珩当年留下的“疲劳战术”,主打一个不让江东军队睡个安稳觉。
“陛下,”陆逊上前一步,沉声禀道,“我军连日攻城,伤亡已过万余,攻城器械损毁大半。
士卒疲惫,粮草也日渐吃紧。
再这么硬打下去,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什么?”孙权瞪了他一眼,“朕就不信,一座孤城能挡得住十万大军!
传令,明日再加攻城力度,朕亲自督战!
拿不下合肥,朕绝不班师!”
可第二日清晨,还没等吴军发起总攻,一道急报踉跄冲进大帐。
“陛下!
不好了!
曹叡御驾亲征,率五万禁军已经到了寿春!
先锋部队离这里不到百里了!”
“什么?
!”孙权猛地站起身,脸色骤变,“曹叡亲征?
他怎么敢离开洛阳?
西线诸葛亮大军压境,他就不怕赵珩挡不住?”
“回陛下,据探马回报,赵珩在西线死守不出,诸葛亮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。
曹叡是倾洛阳禁军而来,来势汹汹!”
孙权瞬间冷静下来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这次北上,本来就是“趁火打劫”来的——诸葛亮在西线牵制住赵珩和雍凉大军,合肥兵少将寡,他才敢倾巢而出。
可万万没想到,曹叡居然敢御驾亲征,还来得这么快。
眼下的局面瞬间尴尬:合肥久攻不下,自己的军队早已疲惫不堪;曹叡五万生力军一到,里外夹击,自己这十万大军搞不好就要折在这里。
“陛下,不可恋战!”陆逊急道,“我军久攻疲敝,不宜再与曹魏援军正面硬撼。
若被包抄,后果不堪设想!
不如趁曹军援军未合围,即刻撤军退回江东,以图后举!”
孙权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死死盯着合肥新城的方向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不甘心,太不甘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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