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津以南的土坡后,号角声骤然撕裂长空。
数千曹军精骑如猛虎出柙,顺着缓坡直冲而下,马蹄踏得大地震颤,玄甲映着日光汇成一道钢铁洪流。
官道上的袁军正弯腰争抢粮袋、绢帛,多数人连马鞍都没坐稳,兵器丢在一旁,猛然见骑兵杀到,瞬间炸了锅。
有人慌着去捡刀,有人急着翻身上马,你推我搡挤作一团,原本的冲锋阵型散得像一盘散沙。
“慌什么!
列阵!
列阵!”
文丑又惊又怒,挥刀砍翻两名转身要逃的兵士,可麾下人马早已乱了章法。
河北骑兵素来骄纵,见了财物便军纪全无,此刻被曹军一冲,更是兵找不到将,将找不到兵,只能各自为战。
赵阿珩率左翼八百突击骑冲在最前。
他没有像关羽、张辽那般直取敌酋,而是借着冲势将袁军截成数段,麾下兵士三人一组、五人一队,专挑敌军密集处穿插分割,不让散乱的袁军有机会集结成阵。
他手中长枪翻飞,挑翻两名迎面冲来的袁军骑士,口中号令清晰:“盾兵在前,弩手侧射,把他们往中间赶!
不许放一人成建制突围!”
平日里屯田筑营练出的严明军纪,此刻在战场上尽显威力。
他的队伍始终保持着松散却有序的阵型,像一张细密的网,将乱兵越收越紧。
袁军越是慌乱,便越是冲不破这层网,只能被逐步蚕食。
文丑在亲卫簇拥下冲杀了一阵,眼见曹军越围越多,麾下兵士死伤惨重,心知再打下去必全军覆没。
他咬牙瞪了一眼南面的曹军帅旗,嘶吼道:“撤!
往黄河渡口撤!”
他料定曹军兵力不多,只要冲出这片开阔地,回到渡口与步兵汇合,便能反杀回来。
当下带着百余亲卫,拨马往西北方向猛冲,帅旗紧随其后,在乱军中格外显眼。
“文丑要跑!
西北方向!”
土坡上观阵的曹操一眼便看穿了意图,话音未落,赵阿珩已率先调转马头。
他早就算准了文丑的突围路线——西北是最近的渡口,也是袁军唯一的生路。
他一边派人飞报张辽、徐晃两侧包抄,一边亲率本部轻骑抄近路斜插过去,抢先占据了必经之路的一处土丘。
“弩手列阵!
放箭!”
待文丑一行人冲至近前,赵阿珩一声令下,百余张强弩齐发,箭雨如飞蝗般落下。
冲在最前的亲卫纷纷中箭落马,文丑坐下战马也被射中前腿,长嘶一声人立而起,将他狠狠甩落马下。
不等文丑爬起身,赵阿珩已持枪策马冲至近前。
身后的曹军兵士一拥而上,将其团团围住。
文丑虽失了战马,却依旧悍勇,挥刀格挡,连砍两名兵士,嘶吼着要突围。
赵阿珩看准破绽,长枪如毒蛇出洞,直刺其左肩,趁他吃痛缩手的瞬间,身旁亲兵挺矛齐出,数支长矛同时洞穿了这位河北名将的胸膛。
鲜血溅起,文丑轰然倒地,圆睁的双目里满是不甘。
赵阿珩俯身割下其首级,系在马颈旁,高声喝道:“文丑已死!
降者不杀!”
喊声顺着风传遍战场,正在顽抗的袁军兵士见主将授首,瞬间泄了气,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。
负隅顽抗者要么被斩杀,要么四散奔逃,整个战斗不到一个时辰便宣告结束。
夕阳西斜时,战场已清理完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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