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用这个流程!
你还不知道吧,你一家子老小全都被抓起来了。
眼下你们家就剩了一帮孩子。
你要是痛快认了,他们立马就能回家。”
直到这一刻,隋宏建才知道,自己一家十几口人,全都身陷囹圄。
你还有脾气吗?
没了。
你还有地儿讲理吗?
也没了。
面对这般惨状,这个体壮如山、之前面对种种酷刑都硬是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,终于绷不住了,放声嚎啕大哭。
为了让家人少遭点罪,不再受牵连,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只能含泪哆哆嗦嗦地拿起笔,把专案组给他拟的那套说辞,一字一句复述了一遍,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至此,在警方一波神乎其技的操作之下,隋宏建、隋洪波、隋鸿儒、任树军四个人的口供,凑成了一个有头有尾、严丝合缝的完整作案经过。
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,媒体闻风而动。
有报道绘声绘色地写道:此案侦破历时三个月,肇东市公安局上至指挥员下到侦查员,拨开层层迷雾,在毫无案件线索的情况下,终将犯罪分子一一抓获。
干警们不辞辛劳,骑着自行车下乡办案;
六名干警奔赴满洲里,一举擒获任树军;
大队长刘永富为审讯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,他心脏本就不好,硬是靠吃光了一整瓶速效救心丸顶了下来。
看见没有,这就是那些无良记者的笔杆子功夫,青红不问,皂白不分,对着那帮黑了心的人便是一顿歌功颂德。
在号子里,刘永富还特意安排了同监的四个犯人去套隋宏建的话,意思就是逼他把行凶经过再叨咕一遍,你们好给他当证人。
不说?
不说就往死里揍。
这些往常只在电视剧里才瞧得见的桥段,就在这现实里头,被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如今口供算是齐了,下一步就该找那个关键证人——油厂打更的白占海了。
可这没影的事,海哥当然不肯认。
不打紧,有法子治你。
这回,他们用废铝线拧成了一根特制的皮鞭,抡起来就往身上招呼,那滋味,离滴蜡也就差一步了。
还有一回,几个人喝完大酒回来,瞅着海哥不顺眼,上去咣叽一脚,把人从楼上直挺挺地踹了下去。
就这么生逼硬迫,海哥到底扛不住了,只好照着他们给的词承认:案发前那几天,任树军确实是在油厂值班室里住了三天。
可到了后来开庭的时候,白占海当庭翻了供。
结果呢?
被专案组抓了放,放了又抓,前前后后给扔进看守所整整四回,累计羁押了五个月零二十一天,硬是把一出“捉放曹”给你演了个全套。
第三次开庭之后,白占海吓得魂都快飞了,一头跑到了河北一个亲戚家,躲了足足十个月,直到隋宏建他们被放出来以后,才敢再回肇东。
1995年4月,肇东市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,将隋宏建、隋洪波、隋鸿儒、任树军四人正式批捕。
转过年来,96年9月19号,肇州法院头一回开庭审理。
庭上,七名辩护律师一共提交了三十七份证据,来证明这四个人根本没有作案时间,直接为他们做了无罪辩护。
这份证据太硬了,肇州法院没敢判。
97年7月7号,第二次开庭,依然没能判下来,案子随即被呈报给了绥化中院。
接着,97年11月27号,肇东法院再次开庭。
这一回,隋宏建四人当庭翻供,声泪俱下,哭诉自己是冤枉的,先前的口供全是刑讯逼出来的,并当场要求脱下衣服,把浑身的伤疤亮给所有人看。
然而,法庭当场驳回了他们的请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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