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废窑口的暗格里掏出一小盒火帽，从旧井的夹层里摸出几根断裂的枪簧，又从布号后院的暗道里拎出几卷旧电线。
这些东西，看起来毫无价值。
但在雷公眼里，却是宝贝。
“龙哥，你看。”
雷公把那一堆破烂摆在桌上。
李云龙凑过来一看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……这都是能用的？”
“当然。”
楚子龙拿起一根旧电线，剥开外皮，里面的铜丝虽然氧化，但依然完好。
“鬼子以为我们在运粮食，其实我们在运‘命’。”
他指着那些火帽和枪簧。
“这些火帽，足够复装几千发子弹。
这些枪簧，能修好几十支brOken的步枪。
这些电线，能接出好几个电台。”
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以前总觉得，打仗就是要轰轰烈烈，要抢大炮，要缴机枪。
可今天他才明白，原来真正的战争，是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进行的。
“龙哥，我以前太天真了。”
李云龙挠了挠头，脸上露出一丝羞愧。
“我以为暗库就是个大仓库，没想到……它是个修车铺。”
楚子龙笑了笑。
“不只是修车铺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。
“这是地下修械点的草图。”
雷公在旁边补充道：“我在废铜片旁边找到了几个合适的洞穴，通风好，隐蔽性强。
只要把这些东西运过去，我们就能自己造子弹，自己修枪。”
李云龙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神了吧？”
“这不是神，是规矩。”
楚子龙收起笑容，语气变得严肃。
“记住，从今天开始，我们的暗线规矩只有一条：只取小批救命物资，只走短道和旧井，只用可信伙计。
任何人，不得借抗日名义逼商号交底。”
李云龙重重点头。
“记住了！”
第二天清晨。
太谷和祁县的第一道门都愿意开，楚子龙的地下补给线终于有了第二个起点。
雷公蹲在昏暗的窑洞里，面前摊开着一张泛黄的图纸。
昏黄的煤油灯跳动着火苗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他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网络。
那是由废电线、坏枪簧和旧铜片编织而成的生命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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