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殊芳蹲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指甲嵌进发根里,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:“跟我没关系,我就是来扶一把的……”
云峰那几个人退得比兔子还快,表弟们几乎是用脚后跟蹭着地往后挪,眼睛一刻不敢离开陈洛手里的东西。
有人绊到门槛差点摔倒,连回头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,直接拧身往屋里跑。
陈洛往前迈了一步。
积雪在他靴底发出咯吱的碎裂声。
云峰的后背撞上了门框,喉结上下滚了几滚,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。
陈洛的视线越过这群人,落在云翠脸上。
她刚才被 ** 激起的气浪掀得往后趔趄,此刻正撑着担架边缘稳住重心。
他歪了歪头,嘴角扯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弧度:“我在院子里听半天了,云峰那几个嗓门大得很,怎么就没听见陈道的动静?
平日里不是最会说的那个吗,今天哑了?”
云翠的手指猛地攥紧担架的帆布边,指节发白。
她张了张嘴,气还没顺过来,陈洛又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对了,陈墨也没来。
你不是最疼他吗,你躺这儿半天了,他连个人影都不露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云翠脸上扫了一圈,“这两儿子可真孝顺,你说是不是?”
云翠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两张脸——大儿子陈道,小儿子陈墨,一个比一个精,一个比一个会躲。
她不是不知道,只是没别的办法。
陈洛生不出儿子,往后这家里的事,归根结底还得靠老大两口子。
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,每一次从陈洛身上扒拉东西去贴补那俩儿子的时候,她都用这个理由把心里那点不安压下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撑着腰想站直。
可那股气刚提到胸口,喉头猛地一甜,一股腥热的东西直往上冲。
她没来得及压住,一口血直接喷在面前的雪地上,红色的液体溅开成一片,迅速渗进雪里。
她瞪着眼,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,直挺挺朝后倒去。
“大姐!”
云峰喊了一声,拔腿就往这边冲。
其余几个人也跟着动,脚步在雪地里踩得扑扑响。
但他们才跑出去三四步,陈洛的枪口已经平移过来,黑洞洞的圆孔依次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云峰第一个刹住脚,鞋底在冰面上打了个滑,踉跄了两步才稳住。
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,有人举着手不敢放下,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云翠倒在雪地上,后脑勺磕在担架横杆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睁着眼看天,雪花落在她脸上,一片接一片,化都来不及化。
她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喉咙里只有咕噜咕噜的水声。
就在这时,陈向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他穿过人群挤到最前面,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云翠,又飞快地扫了一圈其他几个人,确认没见着血,才呼出一口白气,转身冲着陈洛吼道:“你个完蛋玩意儿,把枪给我放下!”
陈向前抬手照着陈洛后脑勺拍了一记,嘴里骂骂咧咧:“你这混账东西,能不能把掏枪的毛病给我戒了?”
陈洛嘴角往下一撇。
这事办不到。
至少眼下的节骨眼,不行。
云峰几个看见陈向前露了面,腰板顿时硬了起来。
林殊芳方才差点吓得瘫软在地上,这时候也重新把脊背挺直了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陈洛就算胆子再大,总不至于当着陈向前的面 ** ** 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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