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向东的吼声把屋檐底下打盹的麻雀都惊飞了,他脸上的横肉抖动着,手指头几乎戳到陈洛鼻尖:“你想走可以,一根线头都别想带走!”
“陈向东!”
村长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石碾子上,震得手掌发麻,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要不是身份摆在那儿,他早就抡拳头上了。
围观的人群里炸开了锅。
一个剃着板寸的汉子把烟头摔在地上,踩了两脚:“陈向东,我他妈以前喊你一声叔儿,从今儿起这称呼我咽回去了——你不配!”
旁边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也跟着啐了一口:“你个老瘪犊子连人味儿都没了,我跟你家沾亲带故都觉得晦气!”
书记的嘴唇哆嗦着,眼眶都红了:“陈向东,你摸着良心说——小落从九岁起就给队里干活儿挣工分,这些年你家粮仓里八成的谷子都是这个孩子的汗珠子换来的。
现在他要二十斤粮食你就这副嘴脸?
我陈世坤真是瞎了眼,还当你是个人!”
“哎哟喂——没法活了啊!
村长和书记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啊——”
云翠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条腿在地上蹬着,鞋底蹭起一片灰。
她刚要扯开嗓子嚎第二声,林殊芳也跟着往下蹲。
陈洛手里的棍子瞬间横了过来,木尖停在林殊芳面前三寸的位置,带起一阵凉风。
“林殊芳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方圆五米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,“刚才云翠那一下我没敲在她脑袋上,你要不要试试我这一棍子落哪儿?”
林殊芳张开的嘴猛地合上了,刚到嗓子眼的哭嚎被硬生生憋了回去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陈洛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目光重新钉在陈向东脸上:“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。
只要你们不在乎陈道的命,我无所谓。”
林殊芳一把抱住陈向东的小腿,指甲都掐进了他裤子里:“爹!
不能让阿道死啊!”
陈向东站在原地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终还是没能再蹦出一个字。
儿子脸上的血色正一层层褪去,陈向东喉结上下滚了滚,“二十斤不行,撑死了十斤!”
陈洛手里的棍子轻轻敲着地面,“五十斤。”
“你……”
陈向东愣住了。
陈洛无所谓地晃了晃棍梢,“你尽管砍价,反正躺地上那个不是我。”
云翠从地上爬起来,肚子撞上陈向东的胳膊,“当家的,别较劲了,给吧,儿子要紧!”
陈向东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里的火,“行,二十斤。
让你嫂子把他弄走。”
“你耳朵让驴踢了?
现在六十斤了,继续。”
陈洛的鞋底踩上陈道的脖子,想了想又挪到胸口,盯着陈向东瞪大的眼睛,“你猜我这一脚下去,他还能不能喘气?”
“给!
我给!”
陈向东赶紧抬起胳膊喊,反手一巴掌甩在云翠脸上,“愣着干嘛?
拿粮食去!”
梁晓燕从门里走出来,先冲村长和书记点了下头,才走到陈洛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当家的,东西收好了。”
陈洛嗯了一声,转头看向村长,“大爷,既然断了关系,这儿就不能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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