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志刚把筷子往桌上一丢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：“那行，我陪你去。”
余志勇也站了起来：“我也去。”
余秀彤抬头看着两个儿子，眼眶热了一下，却没有让泪落下来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，站起来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。
又把头发重新捋了捋，对着镜子看了两眼，才转身说。
“走吧。
别跟太近，远远看着就行。”
母子三人出了大杂院，沿着海明巷一路往海棠巷的方向走。
余秀彤走在前头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，两个儿子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，谁都没说话。
海棠巷比余秀彤记忆中安静了许多。
她远远就看见海棠巷22号门前干干净净的，连一片落叶都没有，应该有人每天仔细打扫着。
余秀彤站在巷子拐角的一棵大树后面，没有再往前走。
两个儿子站在她旁边，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余秀彤轻声说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。
就在这时候，那扇门忽然开了。
一个男人推着轮椅走出来。
轮椅上坐着一个人，身板挺直，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余秀彤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认出了那个侧脸，纵然隔了十几年，纵然他鬓角添了霜白，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那是白可安。
可他坐在轮椅上。
余秀彤的手猛地攥住了身旁余志勇的胳膊，指节用力得发白。
余志勇低头看了母亲一眼，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，看见了轮椅上那个男人。
那人的眉眼和他自己镜子里看到的模样有几分相像，特别是鼻梁的弧度，几乎如出一辙。
他嘴唇抿了一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母亲的手臂握得更稳了些。
白可安在院门口停了一下，像是在跟身后的人交代什么，然后自己推着轮椅缓缓沿着巷子走了一段。
他走到巷口停住了，偏头看了看远处的天际线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余秀彤看着他的样子。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白可安也喜欢在傍晚的时候站在院子里看天。
那时候他还没坐轮椅，背挺得直直的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那时候总是被好姐妹白可心带回家。
每次她只敢远远地看着他。
现在还是这样，隔着一整条巷子的距离，远远看着。
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直到白可安重新推着轮椅往院门的方向回去，身影消失在门后，大门重新合上，巷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余秀彤才慢慢松开攥着儿子的手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轻声说：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余志刚忍不住问：“妈，你不过去打个招呼？”
余秀彤吸了吸鼻子：“你们爸爸以前好好的，不知为何现在竟然坐轮椅了…”
他那么骄傲的人，肯定不想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吧。
刚才，他在想什么呢？
想可心？
这么多年，也不知道可心去了哪里？
余志勇不知道母亲的心思。
他觉得他那个父亲看着不像是简单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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