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心诺看了她一眼,心里已经猜到了她就是纪平安的媳妇,姓周,叫周桂兰。
“是桂兰嫂子吧?”
陆心诺笑了笑,语气放得很轻。
“我是街道办的,我姓陆,过来了解一下您家里的情况。
方便进去说话吗?”
周桂兰愣了一下,犹豫了片刻,还是把门拉开了。
院子不大,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。
墙角有一个破旧的竹编婴儿车,里面躺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,正安静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头。
屋里光线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的苦味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。
“家里乱,陆同志您别嫌弃。”周桂兰有些局促地擦了擦凳子上的灰,给陆心诺让了座。
陆心诺没有坐下,而是走到那婴儿车旁边,蹲下身看了看那孩子。
孩子瘦得厉害,小脸蜡黄,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。
但一双眼睛倒是又黑又亮,怯生生地看着她,嘴角还挂着口水。
“多大了?”陆心诺问。
“两岁零三个月。”周桂兰说起孩子,声音终于有了一点火气。
“大名叫纪念,他爸取的名…说是纪念我俩认识的。”
话说到一半,她的声音又哽咽了。
她男人不明不白地被人杀害。
婆婆伤心过度一病不起。
儿子还那么小,她一个弱女子这两年捱得太难了。
陆心诺没有再问,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布袋子,放在桌上。
里面是她在路上买的点心、红糖,两斤挂面和两斤粗粮。
“陆同志,这…”周桂兰看着那些东西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街道办的一点心意。”陆心诺把东西往桌里推了推,又问,“老人家呢?”
“在里屋躺着呢,老毛病了,起不来床。”
周桂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“陆同志,您坐一会儿,我给您倒水。”
“不用了,别忙。”
陆心诺按住她的手,顺势将一张叠得小小的十块钱塞进她掌心。
周桂兰低头一看,脸色都变了,慌忙往回退。
“陆同志,这可使不得!
您给的这些东西我就已经…”
“拿着。”陆心诺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力量。
“不是我的钱,是…上面专门给受害家属的一点补贴。
不多,您别嫌少。”
周桂兰攥着那十块钱,嘴唇哆嗦了半天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扑簌簌地砸在手背上。
她不敢哭出声,怕惊着屋里的老人和孩子,只是低着头,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着。
陆心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。
这个时候,说什么都是苍白的。
她又在屋里待了一会儿,问了问家里的情况,又进去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家。
老人家同样骨瘦嶙峋,气息很弱。
不用把脉,陆心诺就可以看出老人家这是长期营养不良,加上伤心过度造成的。
如果不是心有牵挂,估计老人家早已不想活了。
陆心诺掏出一瓶保健丸,倒了一颗给周桂兰。
“嫂子,这是一颗养身体的药丸,如果你相信我,可以喂阿婆吃进去。”
周桂兰看着那小小的药丸子,又看了看面容可亲的陆心诺,不知怎么的,她迟疑了一下就接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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