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心诺没有揪着白可安的腿说事,一切等回家再说。
她与白家父子寒暄完毕,这才想起身后的两个男人。
这时,陆向北上前两步,站在白敬荣和白可安面前微微弯身,“父亲,大哥,你们好,我是陆向北,是小诺的父亲。”
白敬荣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有惊讶,更多的是审视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,从棱角分明的脸,挺直的腰板,再到那双沉稳有力的眼睛。
良久,老人哑着嗓子开了口,“你就是那个…把可心母女弄丢的人?”
这话说得毫不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质问的锋利。
陆向北没有辩解,也没有回避。
他直视着白敬荣的眼睛,声音低沉。
“是。
是我没有护好可心母女,让她们失散了这么多年。
全是我的错。”
说着,他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成了九十度,久久没有直起来。
白敬荣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顿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知不知道,可心是我和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丫头!”
“她与我们失散,又与你和孩子失散,这些年,她该多难过…你让我这个当爹的,怎么跟地底下的她娘交代!”
老人的声音越说越颤,最后几乎是在吼。
火车站里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,却没有人敢靠近。
轮椅上的白可安始终没有出声。
他的目光从陆向北身上缓缓移到了苏心诺脸上。
与白敬荣的激动不同,他的神色始终沉静,只是那双放在毛毯下的手,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头。
“爸。”白可安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稳稳地截住了白敬荣的话头,“人找到了就好。
有什么话,回去再说。”
白敬荣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,总算把那口气压了下去。
他别过脸,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角,再转回来时,神情已经缓和了许多,虽然眼眶还是红的。
“起来吧。”老人闷声说。
陆向北这才直起身,脊背依然挺得笔直。
他看向白可安,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。
白可安微微眯了眯眼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:“我是可心的大哥,”他顿了顿,“我听说你找了她们母女十几年。”
“是。”陆向北没有多说,只应了一个字。
白可安盯着他看了几秒,目光像一把钝刀,不快,却磨得人心头发紧。
终于,他缓缓点了下头,声音轻了几分,“…十几年不放弃,也算你还有良心。”
这一句,算不上原谅,却已经是松了口。
白敬荣哼了一声,没有接话,目光越过陆向北,看向秦墨池。
苏心诺马上介绍说,“外公,舅舅,他是秦墨池,我的对象。”
秦墨池见终于轮到自己,也立即对着白敬荣和白可安微微躬身,神情庄重地说。
“外公,舅舅,你们好,我是秦墨池,欢迎你们到京市!”
白敬荣抬起眼皮,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。
身量颀长,肩宽腰直,五官俊朗却不失英气,眉眼间自有一股沉静笃定的气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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