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些还说「静候老祖捷报」的长老们此刻面如土色,有的满头冷汗,有的嘴唇发紫,有的双手止不住地哆嗦。
刚才所有的镇定与自信,在流云剑派大军压境的铁一般事实面前,粉碎得干干净净。
鹤川也猛地从宝座上弹了起来,双拳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他的脑海在这一刻翻腾如同一锅沸水,无数念头在中激烈碰撞。
那第二个探子的情报无疑确认了第一个情报的真实性——
若非天衡子真的被击退了,牧长青怎么敢、怎么能如此迅速地率领大军南下来犯?
这一切全都对上了!
天衡子败了,真的败了,而接下来,就轮到南林宗了!
他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,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。
沉默了片刻,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:「事到如今,摆在我南林宗面前的路,无非三条。
要么全宗搬迁,弃山门而去,远走他乡,投靠别的大势力寻求庇护;要么举宗投降,向流云剑派俯首称臣。
要么……倾尽全宗之力,摆开阵势,与流云剑派拼个玉石俱焚。」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分成三派意见。
一位性子刚烈的元婴长老当即拔剑怒喝:「投降?
绝不可能!
我南林宗传承数千年,历代祖师披荆斩棘才打下这片基业!
要我向流云剑派那群昔日被我们踩在脚下的东西跪地乞降?
宁死不屈!
哪怕是死,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!」
但立刻有人反驳:「你说得轻巧!
连天衡子老祖都挡不住那人一剑,我们拿什么拼命?
拿鸡蛋撞石头吗?
你一个人死了不打紧,难道要让全宗数千弟子跟着一起去陪葬?
!」
另一个年迈的长老颤声道:「打是打不过的……搬迁……也许还有一条活路。
老夫认识天岚宗的副宗主,若我宗举宗迁往北域投靠天岚宗,以我宗的底蕴与实力,他们应当愿意接纳。
虽然从此寄人篱下,但好歹能保住传承,不至于灭门啊!」
这时,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长老站出来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:
「搬迁?
谈何容易!
数千年的基业、灵脉、矿藏、资源,难道说丢就丢?
更何况,流云剑派大军已经逼近,一日之内即至,我们仓促之间能搬走多少?
到时候拖家带口、混乱不堪,一旦被追上,恐怕比现在更惨。
至于投靠别的大势力,远水解不了近渴,青玄龙朝律法森严,那些大势力也不会为了一支丧家之犬去得罪一个能击杀合道的存在。」
他说着顿了顿望向鹤川:「依老夫之见,不如……投降。
流云剑派终究是名门剑宗,门风比霸刀门之流正派得多,门中素来讲究规矩道义。
牧长青虽然杀伐果断,但据此前情报来看,也并非嗜杀滥屠之人。
当初霸刀门覆灭,他便放过了大批投降弟子,并未斩尽杀绝。
只要我们主动投降,他应当不会为难普通弟子。
如此一来,不仅能保全我宗数千弟子性命,还能争取换回之前被流云剑派俘虏的南林宗弟子。
实在是一举两得啊!」
说流云剑派门风正,他们作为对头还是比较认可的,甚至可以说,门风方面比他们南林宗都好太多。
「换回俘虏?」有人触动,迟疑道,「被俘的弟子确实不少……若能换回,倒也不失为一条后路。」
「可投降……从此南林宗就要沦为流云剑派的附庸了……」有人语气挣扎。
「附庸也好过灭门!
活着才有希望,人死如灯灭,什么都不剩了!」另一人痛苦道。
鹤川听着众人的争论,心中翻来覆去地权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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