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师叔祖,您回来了。」
长青一来,两名道童便上前迎接。
看着两个道童情绪低落,长青皱眉道:「发生了什么事吗?」
其中一个叫清风的道童略带哽咽道:「师祖,师祖大限将至,就是这几天了。」
长青闻言脸色一变,心也猛然沉了下去。
「都是因为之前帮鹰嘴山那一战导致的伤势吗——」长青情绪也低沉下去,走入了殿中。
进入殿内,殿中的确有一股死气弥漫,张青阳不在殿中,而是在殿后的玄天崖边。
玄天崖边,云海浮沉,一轮大日缓缓落入云海之下,将天边染红一片,美轮美奂。
一身青衣的老人盘坐崖边,旁边有一壶酒,默默看着夕阳下沉。
「老六,你来了。」张青阳没有回头,语气平静。
「师尊。」长青过来,行大礼参拜。
「师尊.
.
.」
长青双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山风卷起他玄色衣袍的下摆,在夕阳余晖中翻涌如墨。
崖边老人肩头微动,酒葫芦在青石上转了小半圈,云海蒸腾的雾气漫过他枯瘦的手腕,那上面密布着蛛网般的裂痕——是道伤,也是寿纹。
「起来。」张青阳没回头,白发被晚霞染成血色,「东海的风浪没教会你挺直腰杆说话?」
长青喉结滚动,起身时指甲掐进掌心,张青阳师尊的背影比三年前佝偻许多,青衣空荡荡挂在肩头。
「弟子对不起您.
.
.」他刚开口就被截断。
「尝尝这个。」酒葫芦凌空飞来,在云气里划出琥珀色的弧光。
「青玄城老刘头酿的,埋了六十年的醉春秋。」
长青接过,酒液入喉,这不是灵酒,是凡酿。
「好酒。」他咽下满嘴苦涩。
张青阳终于转过头。
夕阳在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投下深深阴影,唯有眼睛依旧很亮,像两盏将熄未熄的灯。
「撒谎。」老人嗤笑,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酒葫芦,「酸得倒牙。」
「听闻师尊大限将至——若非因为弟子,师尊也不会这么快。」
「哈哈,痴儿,老夫已经活了近千年,也不在乎多活几年」张青阳突然大笑,笑声震得云海翻涌,「痴儿痴儿!」
他拍着膝盖站起来,俯瞰云海,道:「这一生,对我而言已经活的足够精彩了,如今也算是要画下一个还不错的结局,而你们的一生才开始呢。」
「不要做小女儿姿态,哭哭啼啼的悲伤,我最是见不得这些。」
「人这一辈子,既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,走的时候当大大方方无遗无憾的走,除非成仙,不然天道轮回,谁也逃不过。」
「我这一走,妖族必然发难,不过那是你们的事了,老夫在的时候已经护佑了宗门一世,该尽到的责任已经尽到了,若是因为我走了,宗门覆灭,那也是你们这些后辈子孙自己没本事。」
「我这一走,妖族必然发难,不过那是你们的事了,老夫在的时候已经护佑了宗门一世,该尽到的责任已经尽到了,若是因为我走了,宗门覆灭,那也是你们这些后辈子孙自己没本事。」
「所以人啊,想要活的轻松一些,就不要给自己大包大揽这么多责任,明白吗?
我们修剑之人更是如此,剑心通明!」
「是,弟子明白,师尊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玄天剑宗覆灭!」长青坚定说道。
「你明白个屁!」张青阳没好气骂了声。
「我的意思是,若是宗门到时候真挡不住,丢了就丢了吧,皇朝也有更迭,更何况宗门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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