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多县的天空被浓烟染成铅灰色,城墙上插满断裂的箭矢,砖石缝隙间凝结着暗红色的血冰。
县尉崔奇一脚踹开滚到脚边的狼妖头颅,那狰狞的兽首在雪地上划出长长血痕,獠牙间还咬着半截县兵的指骨。
「第三队补上缺口!」崔奇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嘶哑。
他玄铁护腕下的手臂青筋暴起,掌心长刀已砍出道道豁口。
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二十多名满脸烟灰的壮丁扛着门板冲上城垛——这是城内徵调的青壮,其中半数还握着菜刀和草叉。
城墙下,三千多头妖兽组成的浪潮正在沸腾。
最前排的炮灰狼妖故意用身体撞击城墙,好让后排猿妖踩着它们跃上城头。
一头筑基初期的猪妖仿佛是一辆巨大的推土机,每次冲撞都让夯土城墙簌簌掉落碎块。
「放滚木!」崔奇挥刀劈碎射来的冰锥。
士兵们合力推下浸透火油的巨木,燃烧的圆木碾过兽群,将十几头狼妖压成肉饼。
但火焰很快被风雪扑灭,更多妖兽踩着焦尸涌来。
「县尉大人!
东段失守了!」传令兵满脸是血地扑来跪倒。
崔奇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,只见三百步外的城楼已爬满蛛网般的冰霜蔓延上来——那是赤狐妖的玄冰妖气!
县令府后院。
王勤正哆嗦着往马车里塞金锭和灵石。
这个筑基初期的文官此刻毫无修士风范:「快!
从西门走!」
他踹开身前的老管家,把哭闹的幼子扔进车厢。
七房妻妾为谁先上车撕扯起来,最得宠的五姨娘发髻散乱,金步摇扎进了三姨娘的眼角。
「老爷!
您别忘了我啊。」师爷拽住他衣袖,但是手被王县令一道火球术烧焦。
「滚开,老子都自顾不暇了。」
王勤翻身上鳞马时,官印从怀中滑落,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头也不回地扬鞭,身后几辆马车碾过官印,镶金的「黑多县正堂官印」裂成两半。
西门守军看着县令车队绝尘而去,不知谁先啐了口唾沫。
有人解下腰牌摔在地上,也有人默默放下弓箭——直到崔奇带着亲卫队赶来,一刀劈碎一个打算弃城逃兵的脑袋。
「敢弃城者,斩!」染血的刀锋指向城外「看看你们父母妻儿!」
顺着刀光望去,雪原上零星奔逃的百姓正被妖狼扑倒,惨叫声顺着北风飘上城头。
———
王勤的马车队刚冲出三里地,拉车的骏马突然人立而起——官道中央蹲着匹牛犊大的银背狼妖,筑基初期巅峰的威压让马匹大小便失禁。
狼妖身后,三十多头炼气狼群正撕扯着几个猎户的尸体,肠子挂在松枝上极为血腥。
「是.
.
.
是幽影狼妖!」车夫认出了这头凶名赫赫的妖兽。
王勤掐诀的手抖得捏不成法印,火符刚燃起就烧到了自己胡子。
狼群像得到信号般扑来,第一辆马车的厢壁被利爪撕开,五姨娘半个身子还在车外,怀里的婴孩就被狼妖叼走。
「结阵!
结阵!」王勤的护卫队长刚举起铁盾,幽影狼妖已化作残影掠过。
护卫队长的头颅飞起,瞳孔还映着狼妖爪尖滴落的血珠。
护卫队长的头颅飞起,瞳孔还映着狼妖爪尖滴落的血珠。
女眷们的尖叫中,三姨娘突然拔下金钗刺入马臀——受惊的马匹拖着车厢撞向狼群,在雪地上犁出鲜红的沟壑。
王勤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筑基修士。
他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,血雾在空中凝成八卦阵图。
可「离火焚妖诀」刚施展到一半,幽影狼妖的利爪已穿透阵眼。
王勤看着没入腹部的狼爪,不可置信地摸了摸涌出的肠子。
「你们人族修士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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