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寝殿门口,帘子一掀,打里头出来个人。
多尔衮擡眼一看,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。
是布木布泰,大汗的侧福晋。
她穿着蒙古袍子,身子壮实,脸盘圆圆的,眼睛不算大,却黑沉沉的。
刚从那药气沉沉的殿里出来,脸颊上还带着点热气熏出的红。
两人的目光碰上了。
多尔衮觉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这女人,有股子草原上的沉甸甸的生机。
他平日里见她也少,这会儿离得近,看得真,竟有些挪不开眼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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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木布泰也没躲闪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沉稳得很。
「十四贝勒来了。」她先开了口,声音不高,带着点蒙古腔。
多尔衮回过神,忙微微躬身:「侧福晋。
大汗————身子可好些了?」
布木布泰侧身让开通路,低声道:「又流了些鼻血,精神头倒还撑着,正等着贝勒呢。」她说着,目光又扫过多尔衮的脸,「快进去吧。」
多尔衮觉得她那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,一闪而过。
他点了点头,不再多话,迈步跨过了高门槛。
殿里比外头暗,药味更冲了。
黄台吉没在床上躺着,而是歪在暖炕上,背后垫着软枕。
胖大的身子陷在里头,显得有些垮。
他手里捏着块白绢子,捂着鼻子,听见脚步声,才擡了擡眼。
「老十四来了————」声音有气无力,带着喘。
多尔衮快走几步,到炕前打下千去:「臣弟叩见大汗!
听闻大汗圣体违和,臣弟————」
「行了,自家兄弟,不讲这些虚礼。」黄台吉摆摆手,打断他,手里的绢子还按在鼻子上,声音闷闷的,「起来,坐近点说话。」
多尔衮谢了恩,在炕沿下头的锦墩上斜签着身子坐了。
这才看清,黄台吉脸色红润,似乎没什么大问题,只是那绢子边上还渗着点暗红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这是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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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血了?
「唉————」黄台吉没等他开口,先长长叹了口气,把绢子挪开些,露出鼻孔下没擦干净的血痂,「老毛病了,这次————凶。
血流得止不住,头晕。」
流鼻血?
这什么毛病啊?
多尔衮心里直犯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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