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不再犹豫,立即下令:「传旨!」
暖阁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。
「第一,给朝鲜的袁可立、麻承恩去旨,就四个字:小心冬守!
命他们放弃野战,收缩兵力,守住皮岛、江华岛几个沿海要塞和内陆大城的棱堡,保住朝鲜王室和抗金的种子!
多发动朝鲜义军,袭扰建奴粮道,让黄台吉在朝鲜多吃苦头!
另告毛文龙,谨守岫岩城过冬,养精蓄锐,若黄台吉明年春来不及返回,便是他大显身手之时!」
「第二,给孙传庭密旨!
命他精选宣大骑兵并御前军前军,带足粮草,趁这大雪天,出其不意,直插漠南!
目标:端掉黄沙堡城!
打下之后,立刻护送苏泰太后和她儿子去镇海堡,把插汉部的大旗,给朕在草原上重新立起来!
朕要让蒙古各部都看看,黄金家族的正统,还在!」
暖阁里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。
皇帝这招厉害,出其不意!
建奴定以为明军不会冒雪出兵,若孙传庭来场雪夜奇袭,没准真能拿下黄沙堡。
方略已定,阁子里气氛松了些。
但崇祯没停下,他看向愁眉苦脸的毕自严:「毕尚书,山陕河南的灾情,怎幺样了?」
毕自严正为军费发愁,猛地被问到民政,愣了一下,随即苦水就倒了出来:「陛下,不容乐观啊……陕西、山西,旱了又蝗,秋粮绝收,饿殍遍野。
河南稍好,但也流民塞道。
最难的是……是军民争粮啊!」他重重叹气:「若减免灾区税赋,边军的民运粮就没了着落,将士要饿肚子,会出乱子!
可若不免税,继续催征,百姓没了活路,早晚得反!
臣……实在是两难!」
这确实是崇祯在小冰河期遇上的最难选择题。
灾情持续,不是「苦一苦」谁能解决的。
好在如今的崇祯,已有了办法。
「两难?
朕看,未必。」他手指在桌上画了画,「朕有个法子,叫以战代赈。」
「以战代赈?」毕自严懵了,黄立极也擡起头,杨嗣昌露出疑惑。
以工代赈他们懂,这以战代赈,闻所未闻——其实也不是,隔壁黄台吉现在干的就是这个。
文明人叫「代赈」,野蛮人直接叫「抢」。
崇祯看着他们疑惑的样子,不紧不慢地解释:「这以战代赈,有三层意思。」
「其一,军队吸纳流民。
孙传庭出兵漠南,需要大量辅兵、民夫转运粮草、修筑工事。
传旨下去,此次随军民夫,优先从陕、晋灾区招募青壮。
管吃管住,发饷银。
这叫以战代赈,先把一部分最不安分的人稳住,给条活路。」
几个大臣微微点头,这倒实在。
「其二,也是最关键的,」崇祯声音沉了下来,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大明舆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北,「诸位爱卿可曾想过,我大明为何要在陕西、山西养着几十万边军?
以致今日军民争粮,尾大不掉?」
众人面面相觑。
「防的是谁?」崇祯自问自答,手指在河套和土默特川一圈,「防的是河套的套匪!
防的是土默特川的蒙古人!」
他猛地转身,目光灼灼:「可如今呢?
盘踞河套多年的鄂尔多斯万户,据说已被高迎祥、囊囊大福晋给铲平了!」这「据说」,已有七八成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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