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擡起头,一脸为难和惶恐:「臣家中……臣年纪尚轻,犬子郑森方才七岁,家中实在……实在没有适龄的女子可以送入宫中,侍奉陛下啊!
臣……臣万死!」
说完,他深深伏下头去,心里七上八下,不知皇帝会作何反应?
崇祯看着伏在地上的郑芝龙,脸上非但没有怒色,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轻轻「哦」了一声,语气平和:
「一官,起来说话。」
郑芝龙忐忑不安地站起身,垂手侍立,不敢擡头。
崇祯用手指轻轻敲着矮桌边缘,慢条斯理地说:「没有女儿?
朕当然知道你眼下没有成年的女儿。」
郑芝龙一愣,擡头看向皇帝,一脸不解。
崇祯的笑容更明显了,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笃定:「你没有,不等于朕不能收你郑家的嫁妆嘛。」
「啊?」郑芝龙彻底傻眼了,这话怎幺听怎幺别扭。
崇祯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语气温和:
「一官,你今年还不到三十吧?
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。
朕听说你姬妾众多,不仅有汉人,还有倭人、弗朗基人、红毛国人、罗刹国人.」
郑芝龙脸上微微一红,支吾着不敢接话,这皇帝怎幺连这个都知道?
崇祯大手一挥:「那就抓紧时间,回去多多努力!
赶紧生个女儿出来!」
他看着目瞪口呆的郑芝龙,语气轻松得像在安排一件寻常家务事:「朕可以先收嫁妆嘛!
这次远征辽东的军费和郑家水师所冒的风险,就算是你这未来国丈提前给的嫁妆了。
至于女儿……朕可以等!
等你生出来,养到及笄之年,再送进宫来也不迟嘛!」
郑芝龙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嘴巴张了张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活了二十八年,跑遍四海,见过不知多少奇人异事,可像当今圣上这样,能把「软饭硬吃」,不对,是「提前吃」,说到如此理直气壮、清新脱俗地步的,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!
崇祯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
「怎幺?
一官,朕都不急,你急什幺?
莫非是对自己没信心,生不出女儿来?」
郑芝龙被这句话一激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脱口而出:「皇爷说哪里话!
臣……臣定然努力!」
话一出口,他才觉出不对劲,这都哪跟哪啊!
可看着皇帝那笃定的目光,他忽然明白了,这软饭,皇上是吃定了!
而且吃得他郑芝龙哑口无言,还得感恩戴德!
他深吸一口气,苦笑着再次躬身:「皇爷……圣明!
臣,遵旨!
这嫁妆……臣,先行垫付了!」
崇祯笑着点了点头,又朝侍立一旁的徐应元使了个眼色。
徐应元会意,悄无声息地退出去,不一会儿,双手捧着一个黄绫子包裹的狭长锦盒进来,轻轻放在矮桌上。
崇祯打开锦盒,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物事,看样子是张羊皮纸,一看就有点年头,绝对不是刚刚才画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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