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然后,再指条明路,给份天大的恩典。」崇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,「就说,皇上怜他才干,不忍见他黯然离京。
特开天恩,愿纳他一位适龄的妹妹,或嫡出的女儿入宫,册为妃嫔。」
他这可真是为国为民了!
明明不好这口,还得讨小老婆,崇祯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。
「什幺?」黄立极再也忍不住,失声叫道。
「陛下!
万万不可啊!」老首辅声音都变了调,「海寇之女,身份卑贱,焉能入宫为妃?
此乃悖逆礼法,骇人听闻!
祖宗制度何在?
清流物议如何平息?
天下人的唾沫星子,都能淹了朝廷啊!
陛下,三思,三思啊!」
毕自严和王在晋也一脸骇然。
看着黄立极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,崇祯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他早料到这帮读死书的老夫子会这样。
他没急着发火,反而慢悠悠坐回御座,端起王承恩刚续上的热茶,吹了吹,呷了一口。
「黄先生,」崇祯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慌,「你口口声声祖宗制度,那朕问你,太祖高皇帝的高皇后,出身如何?」
黄立极一下子噎住了,张着嘴,答不上来。
高皇后那是跟太祖从微末起来的,本身并非高门,还是红巾军郭子兴家的「拖油瓶」——红巾军,在元朝看来不就是反贼?
「本朝选妃,何时论过高门显宦?」崇祯接着道,「首要的是身家清白,品貌端正!
至于郑芝龙、刘香……」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加重语气:「谁告诉你们,他们是海寇了?」
「啊?」这下连毕自严和王在晋都愣了。
崇祯哼了一声,手指轻敲桌面:「他二人,是纵横海上的豪商!
是往来东西洋,给咱大明输送货物的商人!
什幺海寇?
他们干了啥大逆不道的事了?
无非是走私、在海上收点保护费……走私这事儿,光他俩干吗?
他们就是运货的,货谁给的?
货主没有责任吗?
至于海上收保护费……那都不在大明天子脚下了,朕管不着。」
「况且,我大明眼前的敌人还少吗?
东虏、北寇、西逆,哪样不是心腹大患?
何必再凭空树敌,非把能拉拢的推到对面去?」
他一番话,直接把郑、刘身份「洗白」了。
黄立极听得目瞪口呆。
崇祯却不管他,脸上那丝无奈的苦笑又露出来,带着自嘲:「朕纳他们一人的女儿为妃,说句不中听的,为的啥?
不就为吃口软饭吗?」
「吃……吃软饭?」这下,不光是黄立极,毕自严和王在晋也彻底懵了。
皇上……吃软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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