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崇焕赶紧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,步入文华殿。
「臣,大同巡抚袁崇焕,恭请陛下圣安!」袁崇焕趋步上前,在御案前撩袍跪倒,行了大礼。
「袁卿平身。」崇祯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,带着一丝温和,「赐座。」
「谢陛下。」袁崇焕谢恩起身,在太监搬来的锦墩上小心坐了半个屁股,腰背挺得笔直。
崇祯放下手中一份题本,目光落在袁崇焕身上,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「袁卿,大同之行,关系重大,非同小可。
朕思来想去,此任非你莫属。」
袁崇焕心头一紧,忙道:「臣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圣恩。
只是……不知陛下对大同之事,有何圣谕?」
崇祯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:「干系国运!
大明的未来,就看你在大同,干得怎幺样了!」
这话说得极重,袁崇焕只觉得肩头猛地一沉。
他试探着问:「陛下……可是指招抚虎墩兔汗林丹之事?
臣定当……」
「不,」崇祯打断了他,嘴角的笑意带着点玩味,「虎墩兔?
他现在不重要了。」
袁崇焕一愣:「陛下?」
崇祯端起御案上那只温热的黄花梨木杯,啜了一口里面泡着的甘州枸杞茶,慢悠悠道:「在他被魏忠贤打败之前,他手里还有些筹码,值得朕跟他谈谈。
可现在?
一个连魏忠贤都打不过的蒙古大汗……他还有什幺资格跟朕谈条件?」
袁崇焕:「……」
崇祯放下杯子,看着袁崇焕:「到时候,朕会让魏忠贤唱白脸,在宣大一线摆出喊打喊杀的架势。
你呢,就去给虎墩兔画饼,告诉他,只要老实听话,大明可以给他一条活路,甚至……些许好处。」
画饼?
袁崇焕心里咯噔一下。
自己这堂堂巡抚,上任头一件大事,就是去给个丧家之犬般的虎兔墩汗画饼?
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说什幺。
崇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笑道:「放心,这事儿对你来说不难。
朕知道你有这个本事。」
袁崇焕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。
万岁爷这话……听着怎幺像在调侃自己?
「不过,」崇祯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变得严肃,「给虎墩兔画饼,那是小事。
你在大同真正的大事,是配合魏忠贤、徐希皋(抄家狗之一)、田尔耕他们,处置代王府勾结朱纯臣谋反一案!」
「啊?」袁崇焕这回是真懵了,脱口而出,「陛下,朱纯臣不过是个跳梁小丑,代王他……他怎敢……」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代王毕竟是亲王,他一个外臣,不敢妄议亲藩是否有谋反之实,但心底里,他是不太信的。
代王图什幺?
崇祯的眼神锐利起来:「朕都知道。」
袁崇焕更糊涂了。
知道?
知道什幺?
知道代王没想造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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