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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三十章 夜(1/2)

整合统一的思想後,其余的也就没什麽好说的了,至於沈炼,乾脆让他在南直隶当个知府,他进士出身,本来也不该干锦衣卫。

最激进的当然是麻禄,他表示,殿下完全没必要说这些,将士们唯殿下之命是从。

在座的都是殿下心腹,他如今也坐到了这里,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,别说他本来就没什麽意见,就是有也不能说,毕竟资历太浅。

而此时的南京城,虽然入夜了,各家各户紧闭门窗,素来灯火通明的秦淮河上也只剩下零星的船头灯火,凄凄惨惨戚戚的飘荡在河上。

街道中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来来往往,各有各的目标,抓到人拿到赃,赏银记功,没抓住失了手,那就按家法处置。

锦衣卫也是人,在南京安逸久了,自然也有人情往来,只不过这时候只要不蠢,就都不敢徇私包庇。

努力了,没办成,了不起算无能,挨了罚往後靠边站就是了。

但不忠,那就事大了,京师来的锦衣卫和番子在贺公公的安排下,主要负责的就是这件事,已经处死了七个弟兄,打残了十六人。

锦衣卫衙门中,贺宁端坐在指挥使的位置上,下手两侧都是帐房,而在堂下,是两个锦衣卫百户,被东厂的番子押来的。

「启禀公公,这两人受贿一个包庇。」

贺宁闻声看了一眼:「两个兔崽子,非得这时候丢咱家的人?」

其中一个连连叩首:「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,想着这家也没做什麽,只不过跟着吆喝了几声就收了三千两——再也不敢了,请公公再给一个机会。」

他都支开了监视的人,怎奈自己徒弟告密,不就是嫌分他的少了,人心不古啊。

「哼,拉下去,处死。」

「饶命——」

贺宁冷哼一声看向另一个:「你呢?」

另一个也觉得自己是死定了,後悔莫及,几欲瘫软,好在想着贺公公对弟兄们素来照顾,一般会给个痛快,便乾脆的认罪道:「妻弟参与分发卷文,内人和岳父岳母都跪在小的面前,实在不忍,因而坏了规矩,甘愿赴死,只求公公开恩,留妻儿一命。」

「你倒是有情义了,既然有这事,怎麽不想着先报於我知?」

「不敢让公公为难。」

「这还算句人话。」贺宁轻轻颔首想了想道:「咱家再给你个机会,去将你妻弟抓回来。」

那人有些意外,但不敢再问,乾脆的领命而去,贺宁润了润笔吩咐道:「规矩不能坏,等他回来了给个痛快,他那个妻弟可以照顾照顾,留条命也别打残了,抚恤也翻倍发给他妻儿。」

堂下的几个锦衣卫和番子恭维一声:「公公高义。」

贺宁嗤笑一声:「少给咱家戴高帽,都想清楚点,什麽妻儿舅子的,能比自己小命重要?

但你们实在想,咱家也成全你们,一命换一命,这就是规矩。」

「是。」

很快消息传遍,众人心里更是檩然,心里有些动摇的,立刻坚定了,他娘的,老子正是乘风而起的时候,干好了升官进职,要多少银子和婆娘没有,可不能犯蠢。

如此作想後,当差更是尽心尽力,几十人举着火把到了一处宅院。

「开门!」

「来了——来了。」

为首的百户一手搭在刀柄上,根本不理会那门子,大步入内,只见一个文士打扮的人出来,指着他们道:「何事闯本官宅邸。」

刘百户诧异:「好胆魄,不愧是鼻孔相公。」

然後上前一拳打在其鼻子上,立见鲜血直流,而後反手又是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他脸上。

「啊——」

「舒坦,按你们文人的说法怎麽说来着,如听仙乐耳暂明啊。」

他们之间是有宿怨的,这人是文选司郎中,品级不高但职权颇大,哪怕只是南京吏部的。

三年前侄子谋官,他与大哥东借西凑,连祖上的剩下的那二百多亩田也卖了,送了六百两银子和一套上好的纸砚,结果事情没办成,银子也不给退,只让他回来等消息。

他当然不服,可他只是一个世袭百户,靠山也就是个副千户,而对方师长已然是侍郎,同年也都有出息,偷偷检举其贪污受贿,还没到京师就被压下了——

本以为这闷亏吃的,死了都咽不下气闭不了眼,结果天可怜见啊,景王殿下来了,青天就有了!

他一脚踩在对方脸上狠狠碾了碾,听着对方的哀嚎感觉少说能多活十年了。

「赵幼年,赵郎中,你可知我有多怕你没参与这件事,好在啊,总算从你同年书房里找到了证据,我就知道你这贱人是不安分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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