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党政办办事员,张行佳。”
张行佳看着手里那张还带着温热塑封气息的工作证,指腹轻轻摩挲过上面略显粗糙的钢印。
证件照上的他板寸头,眼神平静,丝毫看不出半点昔日“修罗”的影子。
办公桌被安排在走廊最深处的角落,紧挨着开水房和杂物间,头顶的吊扇转起来像个哮喘发作的老人,吱呀乱响。
“哎,那个新来的,发什么呆呢?
这儿可不养闲人。”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。
党政办副主任钱万财挺着个快要把衬衫扣子崩开的啤酒肚,手里端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大茶缸,一脸横肉地晃了过来。
他上下打量着张行佳,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。
“把那边的报纸分一下,再去开水房把暖壶都灌满。
既然是退伍回来的,这点眼力见儿总该有吧?”
张行佳没说话,只是默默起身去拿暖壶。
他既然选择了蛰伏,就做好了面对这种基层琐碎和白眼的准备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就在张行佳刚提起暖壶的时候,镇政府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声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汽车喇叭声,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在给谁送终。
“谁啊!
敢在政府门口撒野,不想活了?”
钱万财眉头一竖,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顿,摆出一副官老爷的威风就要往外冲。
可刚走到大厅门口,他那两条短腿就像被钉在了地上,脸上的怒容瞬间切换成了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。
大院门口,那辆白色的宝马7系横在那儿,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车门大开,孙耀祖戴着墨镜,嘴里叼着根古巴雪茄,一只脚踩在保险杠上,那姿态狂得没边。
在他身后,四个穿着紧身黑t恤、满脸横肉的保镖一字排开,胳膊上的纹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柳若依像只骄傲的孔雀,挽着孙耀祖的胳膊,正指着办公大楼的方向说着什么,脸上挂着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“哎哟,这不是孙少吗!
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?”
钱万财一路小跑,脸上的肉颤个不停,隔着老远就伸出双手,那模样比见了他亲爹还亲,“您看这事儿闹的,也没提前打个招呼,我好给您泡茶去啊!”
孙耀祖看都没看钱万财一眼,直接一口烟雾喷在他脸上,傲慢地抬了抬下巴:“少他妈跟我套近乎。
老钱,我听说那个叫张行佳的穷鬼分到你们这儿了?”
钱万财被呛得咳嗽两声,却连擦都不敢擦,眼珠子骨碌一转,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这是来寻仇的啊!
一边是青石镇只手遮天的首富公子,一边是个毫无背景的退伍大头兵,这道选择题,傻子都知道怎么做。
“在!
在在在!”钱万财立刻直起腰,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了义愤填膺,“这小子刚来就不懂规矩,笨手笨脚的,我正训他呢!
孙少,这小子怎么惹您不高兴了?
您说话,我这就开除他!”
“开除?
那太便宜他了。”
孙耀祖弹了弹烟灰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去,把人给我叫出来。
本少爷今天有些私账,要跟他好好算算。”
“得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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