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压抑的星河枢纽核心大殿,狂风骤起。
噬魂古神横贯天地的庞大身躯剧烈震颤,最后几道维系封印的秩序神链蛛网般崩裂,细碎的银白色神纹漫天洒落。
那足以吞噬诸天神魂的蛮荒凶威彻底解禁,滚滚黑色浊气翻涌升腾,压得整座大殿的空间都在不断塌陷、扭曲,空气沉重如灌满铅液,每一次呼吸都要拉扯神魂,带来钻心的刺痛。
空洞漆黑的古神眼瞳死死锁定场中众人,极致的饥饿与暴戾撕碎一切沉寂,低沉的咆哮如同太古惊雷,一遍遍炸响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,震得人气血翻涌、道力滞涩,不少漂浮在大殿之中的残魂萤火,被这一声怒吼直接震散,本源化作丝丝缕缕黑烟,被古神庞大的身躯遥遥吸纳。
云珩立身半空,漆黑混沌道域铺展四方,取代了曾经温润的青云道韵。
他垂眸看向冲向神链核心的林宸,眼底尽是漠然的戏谑与嘲讽。
“螳臂当车,不自量力。”
他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域主强者,执掌执棋者炼化的混沌本源,洞悉星河枢纽所有禁制奥秘。
这万古封印神链,自诞生之日起便烙印着执棋者的至高道印,是诸天秩序的核心根基,唯有主宰至尊级的力量方能撼动。
域主之下,哪怕是星河王境巅峰修士,倾尽毕生修为轰击神链,也仅仅只能激起一圈微末涟漪,连表层神纹都难以磨灭。
林宸不过区区星河王境,纵有逆道天赋、吞星秘法,在绝对的境界鸿沟与权柄压制面前,一切挣扎皆是徒劳。
身旁,苏砚白衣猎猎,强忍肩头被域主之力重创的道伤,肩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溢散淡淡的道韵,一旦道基受损,往后想要再往前一步,便是千难万难。
可她没有半分退避,万千凌厉剑影纵横穹顶。
纯粹凝练的逆道剑道本源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剑幕,死死拦住欲要上前干扰的云珩。
剑光璀璨如星河垂落,每一缕剑势都剥离正统秩序,恪守逆道本心,破碎虚妄、斩尽虚妄。
苏砚修的逆道剑道,本就是为斩断这一层被人为操控的伪天道而生,剑出之时,不带半分杂念,一心只为护住林宸,给他争取那转瞬即逝的机会。
“云珩,你的对手是我!”
苏砚清喝响彻大殿,剑道神念催动到极致,周身星河王境的气息尽数爆发。
无数剑花炸裂虚空,层层叠叠的攻势封锁云珩所有前路,即便境界相差一阶,她依旧没有半分退缩。
昔日青云宗论道、五域驰援、共抗黑暗,一幕幕往事还在脑海流转,曾经并肩修道、共护诸天的同道之人沦为叛贼,这份刺骨的寒意与愤慨,化作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剑锋。
云珩淡淡摇头,眼底无半分旧情,唯有冰冷的法则漠然。
自他顶替真正云珩的那一刻,青云宗的情谊、诸天联盟的信任,全部都只是他完成棋局的筹码,从无半分真情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覆压苍穹,漆黑混沌道域骤然收缩再猛地膨胀。
霸道厚重的域主之力碾压而下,如同天塌地陷,硬生生撞碎漫天剑影。
域主道域一旦铺开,便是一方独立小天地,域主便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,身在道域之内,敌人的招式、道力都会被不断压制削弱。
轰隆!
剧烈的道力碰撞掀起狂暴气浪,银白色的大殿墙体成片崩碎,散落的秩序碎屑在混沌之力下瞬间消融,连一丝余烬都不曾留下。
苏砚娇躯剧震,逆行的剑道本源被域主威压死死压制,气血逆流,接连后退十余步,嘴角的血丝愈发浓郁,握剑的玉手微微颤抖,长剑与虚空摩擦,拉出一道长长的划痕。
星河王境与域主,是诸天修行一道真正的天堑。
星主凝道胎,星河王掌域、遨游星河,域主定乾坤,一己之力便可执掌一域生灭,一步之遥,便是掌控一方天地与受制于天地的差距。
若非苏砚逆道根基浑厚远超同境,剑道底蕴历经无数生死大战打磨,这一击便足以让她道基受损、身受重创,再无一战之力。
可她依旧咬着牙,不退反进,剑光再盛,死死缠住云珩,不给对方分毫干预林宸的机会。
另一侧的战场同样凶险绝伦。
黑金帝袍周身玄黑本源之力熊熊燃烧,半步域主的底蕴彻底引爆,万古沉淀的秩序感悟与逆道修为交织,化作无数道漆黑神纹,疯狂轰击执棋者的混沌虚影。
他镇守星河枢纽万古岁月,对枢纽之中的秩序力量熟稔至极,一举一动都能借用大殿残存的秩序之力,与执棋者分身缠斗,不至于一触即溃。
墨骁强撑重伤之躯,开裂的黑甲之下鲜血汩汩流淌,顺着甲片滴落砸在大殿地面,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,却依旧悍不畏死。
域主战道轰鸣不休,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碎山裂海的极致蛮力,硬生生牵制着执棋者分身的主力。
墨骁走的战道,一往无前,越是身受重伤,战意便越是汹涌,只是肉身的负荷已经抵达极限,每一次挥拳,脏腑都如同被烈火灼烧。
但执棋者留在枢纽的意念分身,承载着至高混沌道则,底蕴远超普通域主。
无尽漆黑的法则洪流不断冲刷而下,碾压着两人的攻势。
黑金帝袍气息节节衰败,周身的黑光不断暗淡,墨骁更是每一次出手都牵动重伤的肉身,伤势持续加剧,两人的防线已然濒临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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