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儿,”弘治帝伸手拉起朱厚照,“我儿聪颖。
虽顽劣但不失规矩。
你近来皇庄酿酒、太医院制药、豹房冶铁、炼铜、驯兽、设计火铳,与武将论兵虽有荒诞然均付诸实施,有所成,此诚可贵也。
为父见我儿所书《少年大明论》,为之一振,愿我儿为潜龙腾渊、乳虎啸谷。”
“父皇,儿子年少轻狂,愿受父皇责罚。”
“照儿,年少不轻狂枉为少年,然我儿乃大明太子,肩负我大明江山社稷,可张狂不可狂乱,可任性不可胡为,万事以江山社稷、天下万民为重。”
“儿子谨记父皇教诲。”
“照儿,兵凶战危,为父少年时也曾想效仿太祖、太宗,横刀跃马、犁庭扫穴,一雪前耻。
然积年武备松弛、民心思安,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
胜,我大明亦徒耗钱粮、损伤人丁;败则更伤及大明基础,百害无一利啊。
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也。”
“父皇,儿子牢记父皇教诲。
于兵势,儿子有一言如鲠在喉。”
“照儿,今日是你我父子二人促膝交心,没有何当与不当,照儿可畅所欲言。”
“是,父皇。
古人云: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。
戎者,攻与守。
时事不同、攻守相宜、攻守相依、攻守相易。
自周以下,中原处于北方蛮夷兵锋之下,先有犬戎、匈奴、五胡乱华,继之突厥、契丹、女真,今有鞑靼瓦剌,前赴后继、侵扰中原。
何也?
唐宗汉武虽屡屡破之、卫霍、药师封狼居胥,然战而不胜、胜而不收、收而不治,拱手相还,斩草不除根,致留后患!
儿子以为,穷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大计,收而治之,永绝后患。”
见弘治帝没有阻止自己,朱厚照继续说道
“父皇,人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然观诸胡,犬戎、契丹已灭;匈奴、突厥西逃;盛极一时之鲜卑何在?
今可有人还自称鲜卑乎?
故祀与戎可兼行。
诸胡为何南下?
天时、地利使然,冬季大雪漫天,天寒地冻,牛羊无草,胡人无粮。
且胡人无铁、无盐、无茶,中原朝廷历来以封禁为主,开边市亦严加限制,恐以资敌。
然胡人缺则纵兵抢掠,此举更引烽火狼烟,究其对策是耶非耶?
胡人游牧习性,四处游荡,我长城虽雄,然绵延万里,处处设防徒耗国力,分兵把守则左支右绌,疲于应对。
胡人骑兵神速,用兵不当则极易以疲惫之师应对虎狼,此诚英宗睿皇帝北狩之例。”
“开放边市?
然胡人冬季遇风雪灾害无以为继,我大明安有充足粮草互市?
胡人抢掠非生计尔,乃习性!
不抢,则父母妻子衣食无着,忍饥受冻,势也;战,弓强马壮,器也;骑兵神速,来去如风,用兵进退自如,制也。
想我大明势不如人、器不如人、制不如人,安能一战?
然唐宗汉武,积经年之国力,一战定乾坤,儿子窃以为不足取。
胡人败而未亡,他日死灰复燃,层出不穷、祸乱相踵;我方空耗钱粮、将士,胜而存患,贻害经年,甚或动摇根基,国力凋敝。”
“照儿,可有何良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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