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涛!
拦住他们!
全是他们干的好事!”
朱涛正扶着张扬跨进医馆门槛,听见这声叫骂,只冷冷回头瞥了一眼——那群人连真相都没摸清,倒先急着甩锅。
此时他们已在镇东头一家干净的医馆里。
大夫掀开张扬衣襟,只一眼,手就顿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
他皱眉搭脉,又掀开伤口细看,良久才缓缓摇头:“棘手得很。
老朽只能先稳住性命,后续如何……听天由命吧。”
朱涛早料到会是这般收场,可大夫话音一落,心口还是像被攥紧似的发闷——若当日张扬没扑过来挡那一击,躺在这儿的,怕就是他自己了。
张扬一眼便瞧出太子眼底翻涌的愧意。
“殿下不必自责。
换作旁人在此,我照样会挡。”
他见朱涛垂眸咬唇,眉间拧成结,心里发软,才脱口而出这番话;可细想下来,这话倒不算宽慰——他本就认准了这肩头的担子:谁在身前,他便护谁周全。
朱涛望着张扬惨白如纸的脸,却还强撑着朝他们扯出笑意,连声说“别挂念”;朱涛心头一热,暗道自己何其有幸,竟能得此二人生死相随。
“你且安心,哪怕踏碎山河、焚尽骨血,我也必救你回来。”
张扬怔住,喉头一哽——万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,竟会为他急成这样。
“真到了无可挽回之时……这样,也挺好。”
朱涛怎肯眼睁睁看着挚友咽气?
只要尚存一线生机,他宁可燃尽魂魄也要搏一搏。
那名帮过他们的老大夫缩在墙角,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。
虽没人点破身份,可“太子殿下”四字钻进耳朵,他脑中轰然炸开——这年轻人竟是当朝储君?
真要是,那可真要吓掉半条命!
他一个乡野郎中,平日连县太爷都难得见一面,如今却接连撞上天字号大人物,腿肚子直打转,更怕太子情急之下一个不耐,顺手把他给料理了。
朱涛一行压根没留意老者已魂飞魄散,只待再问救治之法,却见他额上冷汗密布,衣襟湿透——显是方才那几句对话,已将他惊得失了方寸。
“此事若泄出半句,本王自会知晓。
今日所见所闻,你须烂在肚里。”朱涛语调不高,却沉得像压了块青石,“但你若守得住口,本王亦不会动你分毫。”
大夫早瘫软如泥,哪还敢应承别的?
只一个劲点头,抹了把脸上的冷汗,拼命在记忆里扒拉:还有谁能救这命悬一线的年轻人?
“草民……倒是想起一人。
只是此人脾性极拗,向来凭兴致施诊,高兴时妙手回春,不悦时,天王老子来了也踹出门去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眼前骤亮——管他愿不愿,先知道是谁再说!
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他脸上,瞪得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快说!
那人是谁?”
“西陵山里住着一位神医。
离这儿不过半日脚程。
他治病不看金玉堆山,也不认官袍加身——你便是披龙袍而来,在他眼里,也不过是个求医的凡人。”
众人一听“神医”二字,便知医术必是登峰造极;至于脾气古怪……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横竖总得走这一趟,说不定他今日心情正好,抬手便救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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