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有钱有身份的人家,越讲究这些……”
崔师傅一条一条说着,陈昆听得头大,感觉这行当里的忌讳,比医书上的方子还多,还碎。
“师傅,您慢点儿说,我慢慢记。
这行里的规矩和忌讳,我往后一点点学。”陈昆苦笑道。
“行,你先有个数就成。
往后日子长着呢。”崔师傅看他那样子,也笑了。
正说着话,前堂来了两个买成药的老主顾,抓了点防风通圣丸和清心丸就走了。
果然没人来看病。
陈昆趁机又问了些细节,崔师傅一一解答。
下午,刚过午时,药铺的门帘被撩开,王队长晃悠着走了进来,一脸得意。
“崔大夫,忙着呢?
瞧瞧,答应你的事儿,咱老王可没含糊!”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两张叠好的纸。
一张是崭新的“居住证”,硬纸壳对折,上面贴着陈昆原来那张照片,
旁边用毛笔写着姓名、户籍(已改为河通县)、保甲编号等信息,盖着县警署和保甲办公处的红戳,油墨还挺新。
另一张是“外出采购证明”,写着“本县居民陈昆,因药堂药材采购事宜,前往滨城等地,特此证明”,下面同样盖着公章,还多了个手写的有效期。
崔师傅接过来,戴上老花镜,凑到窗边光亮处,仔细看了又看,确认无误,才递给陈昆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陈昆双手接过。
纸张粗糙,带着劣质油墨和浆糊的气味。
他看得很认真,有了这两张纸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走出河通县,走到更远的地方。
这张轻飘飘的纸,此刻在他手里,却有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王队长,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!
太感谢了!”崔师傅陪着笑脸,说着好话,
又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一张稍新点的纸币,动作麻利地塞进王队长棉袄口袋里,
“这点小意思,给队长买包烟抽,辛苦您跑这一趟。”
王队长脸上笑开了花,假意推脱两下,也就收了:“崔大夫您太客气了!
咱们谁跟谁啊?
往后有啥事,尽管说话!”
两人又互相吹捧寒暄了几句,王队长才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这一天,铺子里确实清闲。
到了申时末,崔师傅就吩咐长生和平安收拾收拾,早点回家歇着。
等两个伙计走了,他亲自上门板,早早关了铺子。
后院里,师娘柳氏已经张罗好了一桌饭菜。
主食是驴肉馅饺子,白白胖胖的,冒着热气。
还有一碟油炸花生米,一盆白菜炖豆腐。
最特别的,是师娘给烫了一壶药酒,用的是崔师傅自己泡的那坛。
“明儿个你就出门了,今儿晚上,师傅陪你喝两盅。
不多喝,就暖暖身子,解解乏,别耽误明天正事。”
崔师傅拿起温好的酒壶,给陈昆和自己各倒了一小盅。
琥珀色的酒液,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酒气。
“师傅年轻那会儿,就好这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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