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依旧嬉皮笑脸。
第三遍没说。
陈昆直接起身,走过去,一把夺过打火机扔出窗外,然后揪着那朋友的领子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耳光,拳拳到肉,打得对方鼻血横流,哭爹喊娘。
其他朋友吓坏了,赶紧上来拉,最后不欢而散。
事后没人说他打得不对,但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惊悸——那不只是愤怒,那是种要把人撕碎的眼神。
陈昆自己清楚。
他有时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信得过的朋友说:“我是精神病,但我又不傻。”
他明确知道自己情绪里藏着一些危险的、不稳定的、与“正常人”的温和克制截然不同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极端的、带有毁灭倾向的“领地意识”和“占有偏执”。
大部分时间,他能用理智、教养、社会的规训把这头怪兽牢牢锁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,给它套上名为“文明”的枷锁。
直到此刻。
直到他看着二妞——这个在冰冷异世给予他唯一温暖、被他笨拙地“标记”为“自己的女人”、在他心底最柔软处占据了一小块“领地”的姑娘——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,在他面前凋零、枯萎。
锁链,断了。
从小到看金陵大屠杀,看十二钗等爱国教育电影,他的性格都把自己自然代入受害者的角度、
穿越后孤独无依的漂泊感、对这个世界冰冷的疏离、以及心底那头一直被压抑的、对“所属物”被侵犯毁灭的暴怒怪兽……所有这一切混杂在一起,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药桶,瞬间将他残存的理智炸得粉碎。
什么隐忍,什么筹划,什么猥琐发育,什么从长计议……去他妈的吧!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鬼子的方向,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。
那不是复仇的火焰,那是更纯粹、更疯狂的东西——是“我的东西被毁了,那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好过,我要把你们连带你们的世界一起拖进地狱”的、彻头彻尾的毁灭欲。
他感觉不到寒冷,甚至感觉不到“自己”的存在。
只剩下一个念头,一个驱动着这具躯壳的、冰冷而炽烈的指令:
杀光他们。
一个不留。
从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还保留着些许现代人思维、试图权衡利弊的陈昆了。
那是他心底那头被彻底释放的、名为“偏执”与“毁灭”的怪兽,第一次披上人皮,行走于世。
陈昆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,丹田内的“噬灵气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,带着冰冷的杀意,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从雪坡后抬起头。
脸上再无半点表情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,和眼底深处翻涌的、如同九幽地狱般的寒焰。
他心念一动,那把加装了骨质消音器的“三八大盖”出现在手中。
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沸腾的杀意稍微凝实。
他举枪瞄准,动作稳定得不像刚刚经历锥心之痛。
远处,那几个鬼子似乎从惊吓中回过神,骂骂咧咧地踢了踢二妞干瘪的遗体,然后挥手示意伪军们继续“打扫”,
自己则聚在一起,对着山寨指指点点,似乎在商量什么,脸上甚至带着点扫兴和晦气的表情。
距离大约二百多米。
风速,忽略。
目标,那个矮壮的、刚才想碰二妞的鬼子军官。
陈昆趴伏在雪地中,将枪架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。
右眼贴上冰冷的枪栓后方,透过简陋的机械瞄具,那个土黄色的身影在视野中微微晃动。
他调整着呼吸,心跳在仇恨的催动下如擂鼓,却奇迹般地没有影响他持枪的稳定。
《饕餮噬灵诀》默默运转,一丝灵气让他更好的掌控自己的身体,也让他对枪械的掌控、对目标的感知提升到了极限。
他仿佛能“看”到子弹即将划出的轨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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