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!
好!”他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猛地一拍桌面,站起身来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,
“这个夜莺,真有她的!
一个女学生,在滨城那种铁桶一样的地方,居然真的做成了!”
他走了一阵,停下脚步,对侍立一旁的秘书吩咐道:“立刻给夜莺发报,确认此事是否由她执行。
如果确认无误,我要立刻向老头子报功!
就算暂时联系不上她,这个功劳也是我们的——谁敢说不是我们力行社做的?”
秘书迟疑了一下:“局座,如果夜莺还没来得及发报确认,我们这边就先宣布了,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戴雨农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,
“做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
邓孝龄死了,这是事实。
不管是谁动的手,只要是在滨城,在我们的情报员活动的情况下发生的,那就是我们的功劳。
你只管去办。”
“是。”秘书不再多言,转身去安排了。
戴雨农走到窗前,望着金陵城沉沉的夜色,嘴角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。
邓孝龄的死,不仅是一记响亮的政治耳光,更是他戴雨农在老头子面前重新证明自己价值的最佳筹码。
下半年以来的连连失利,在这一刻,都被那两声爆炸声一扫而空。
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,该如何向老头子汇报这件事,该如何将功劳最大化地揽到力行社和自己头上。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滨城,道外区,傅家店附近那间不起眼的小屋里,宋曼芝正焦急地等待着夜幕的降临。
从昨天下午开始,她就能感觉到城里的气氛不对劲。
远处不时传来警笛声和哨子声,街道上巡逻的军警明显增多,还有几次大规模的调动,大批卡车载着士兵往道里区的方向驶去。
她按照陈昆离开前的叮嘱,一整天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,没有出门。
她把电台和手枪都藏得好好的,那本《金瓶梅》也夹在柜子上的旧书中间,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。
午夜西南边突然的枪声,爆炸声整整响了半夜。
那些原本在附近街道上来回穿梭的军警,似乎被抽调到了别的区域。
傅家店这边的搜查力度,比昨天松了不少。
今天,天黑之后,她拉上窗帘,点亮油灯,从暗格中取出那台便携式电台,熟练地接上电源,戴上耳机。
她先按照和陈昆的约定时间,接收到了陈昆的报平安和任务完成信息。
然后她调整频率,开始呼叫北平的联络站。
呼叫了几遍后,耳机里传来了回应。
她将早已拟好的电文逐字译成密码,发送了出去。
电文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寥寥数语:
“任务已完成。
目标确认死亡。
行动中我方人员死亡。
详情待后续汇报。
——夜莺。”
发完电报,她迅速关闭电台,拔掉电源,将电台重新藏回暗格中,复原砖块,又撒了一层灰在上面。
做完这一切,她坐在炕沿上,双手交握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那个男人能安全逃出滨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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