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昆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趁夜摸到宋曼芝那里去一趟。
但转念一想,外面戒严得铁桶一般,满大街都是军警宪特,这时候去找她,反而是害了她。
走一步看一步,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。
他趴在松浦洋行二楼外凸的窗台上。
夜风凛冽,他借着窗帘投下的阴影,找到一个合适的射击角度,运足目力往远处扫视了一圈——
后巷里只有那两个哨兵,没有增援,也没有暗哨。
两个哨兵站得有些随意,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层层封锁的,核心地带发动袭击。
他们偶尔跺跺脚取暖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目光懒散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子,从来没有抬头往二楼的窗台看过一眼。
陈昆缩回窗台阴影里,从这里进了洞府。
傻妞正守在影幕前,手里握着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驳壳枪,姿态已经颇有几分老练枪手的样子。
陈昆走到她身边,指着影幕里那两个哨兵的位置:“傻妞,你打右边那个——两枪胸口,一枪头。
我打左边那个。
我数到三,一起开枪。”
傻妞点了点头,双手握紧驳壳枪,透过影幕稳稳地瞄准了右侧那名宪兵的胸口。
陈昆端起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三八大盖,枪口透过影幕,准星已经稳稳套住了左侧那名宪兵的脑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轻声倒数:“一、二、三。”
“噗。”
“噗、噗、噗。”
洞府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几声闷响,在洞府外寂静的夜空中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左侧那名宪兵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,后脑炸开一团血雾,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右侧那名宪兵胸口接连爆出两朵血花,紧接着眉心也多了一个弹孔,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便仰面倒下。
两具尸体倒地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了片刻,随即被风声吞没。
陈昆没有犹豫,对傻妞说了一句“你在洞府里待命,需要你时我叫你”,便闪身出了洞府,从二楼窗台轻轻跃下。
落地时微微屈膝,卸去冲击力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他快步走到两具尸体旁,一手一具,迅速收进洞府的分解窟,连他们身上的步枪和弹药也没放过。
等有空了再慢慢搜检。
做完这一切,他贴着墙根的阴影,朝着事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快速移动。
那条路线通往一片老街区——当年沙俄占领时期,那里驻扎过一个炮兵部队,
后来俄国人撤走了,留下的营房被陆续涌入的白俄难民占据,渐渐形成了一个白俄侨民聚居的社区。
那片区域巷道错综复杂,居民成分混杂,是天然的藏身之所。
陈昆披着灰色的斗篷,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快速穿行。
他尽量避开主干道,沿着小巷和墙根的阴影迂回前进。
但滨城毕竟是大城市,路灯完善,鬼子的戒严也不是摆设。
没走出多远,前方巷口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口令声。
陈昆脚步一顿,闪身贴在一家店铺门前的楼梯拐角阴影里,屏住呼吸。
一队巡逻兵从巷口走过。
领头的是一名宪兵,身后跟着六七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伪警察,步枪斜挎在肩上,脚步有些散漫,显然也是加班加得疲惫不堪。
在陈坤对鬼子宪兵的理解,它们就是跟以前朝代的锦衣卫特别像,职能上它什么都能管。
目前整个滨城也就200多宪兵,除了派到下边各个重要县城的,城区里也就是百十来人。
这让他们在这次,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,人手严重的不足,只能让下属的警察局配合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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