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面布质的幌子,用一根细长的竹竿挑起。
幌子是用白粗布做的,边缘已经有些泛黄,上面用墨笔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济世活人”和“河通济生堂崔”,字迹端正有力,颇有几分风骨。
“这幌子你挂上,走到哪儿,人家都知道你是济生堂的郎中。”
崔师傅拿起笔在,“崔”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,“传人陈”。
最后是一些零碎物件:一个装银针的皮夹子,一把小号的手术刀,一个小药碾子,一杆戥子,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葫芦和陶罐,可以用来装药丸和药散。
“这套行头,你收好。”崔师傅将东西一样样归置好,拍了拍手,
“明天走的时候,背上药箱,挂上幌子,摇着虎撑大大方方地从城门出去。
有人问起,就说奉师命外出游方行医。
保准没人怀疑。”
陈昆看着炕上那套沉甸甸的行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站起身,郑重地给崔师傅鞠了一躬:“师傅,让您费心了。”
崔师傅摆了摆手,脸上带着笑意,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不舍和牵挂:
“行了行了,别整这些虚的。
出门在外,照顾好自己。
这年头不太平,你虽然有些本事,但也别太张扬。
遇到事儿,多动脑子,少动手。”
“我记住了,师傅。”
当天晚上,崔师傅又跟陈昆聊了很久。
他把自己当年走江湖时的一些经验和规矩,
一一讲给陈昆听——如何跟各地的药铺打交道,
如何应付地痞流氓的纠缠,如何辨别哪些病人能治、哪些病人不能碰,
甚至包括如何跟胡子(土匪)打交道。
“咱们游方郎中,在江湖上也算是半个‘江湖人’。”
崔师傅喝着茶水,慢悠悠地说道,“胡子通常不会为难咱们,因为他们也有生病受伤的时候,需要有人给他们治。
但也不能跟他们走得太近,免得被官府盯上。
这里面的分寸,你得自己把握。”
陈昆一一记在心里。
夜深了,崔师傅打了个哈欠,站起身:“行了,该说的都说了。
你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赶路呢。”
“师傅也早点休息。”
崔师傅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,看了陈昆一眼:“记住,平安回来。”
“嗯,一定。”
送走师傅,陈昆闩好门,看着炕上那套整整齐齐的游方郎中行头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
他拿起那件靛蓝色的粗布长衫,轻轻摩挲着。
布料已经洗得有些发软,带着淡淡的皂角和旧木箱的味道。
这件衣服,承载着师傅年轻时走南闯北的记忆和故事。
如今,它传到了自己手里。
“游方郎中……这身份,挺好。”陈昆自言自语道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他将行头小心地收好,吹熄了油灯。
明天,他就要以一个新的身份,踏上前往滨城的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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