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声音似囚禁着野兽,心有愤恨,却无处发泄。
云皎月睁大眼睛,于寂静夜晚之中,血液里似乎有什么在沸腾。
她知道薛福儿在气恼什么,大齐《斗律》规定,诸殴伤妻者,减凡人二等。
这句话的意思是——
男子打伤陌生人,得被罚杖责一百。
可男子打伤妻子,只需要被杖责明,在家庭暴力方面,律法似乎都没多大改进。
薛福儿为大齐女子抱不平,“皎月,你恐怕不知道,大理寺牢狱之中,关押了不少因家庭暴力而入狱的女子。”
“那些女子之所以入狱,不是因为杀夫。
而是因为,他们对夫君动手。”
声音顿了顿,喉咙不太好受。
深吸一口气道,“诸妻殴夫,徒一年。”
“公堂之上,哪怕她们的夫君毫发无伤,大理寺也要照例关押她们。”
“因为女子卑贱,不能殴打夫君。
一旦殴打,无论夫君有无受伤,都会被处罚一年牢狱之灾。
这就是陛下,为将男子抬高变得尊贵,而通过的律法。”
云皎月压抑得透不过气,眸色阴沉。
妻子打夫君,坐牢一年。
夫君打妻子,不用坐牢,打的猎物。
喉咙处像是有蛛丝在不知不觉中收紧,他惊了,“你……你是!”
含糊不清的话从臭抹布里传出,云皎月费劲许久才听清这两个字。
她居高临下睥睨着跪在地上的男人,左手手肘抵着膝盖。
弯腰伸出右手,将抹布从对方嘴里扯出来,扔到地上。
眼神瞬间变冷,严肃道,“王银,告诉你一件事情。”
“你的姐夫王麻子……今晚非礼段小姐未遂,被杀了。”
被杀了?
!
王银脑袋一片空白,耳畔回荡着云皎月所说的这三个字!
窃喜情绪涌上心头,瞬间占据方才见到云皎月时的惊恐,嘴角抽搐发出笑声。
阴森吐出一句话,“死了,可真好啊。”
说完话,王银的神情短暂陷入一种放松状态。
丝毫没有注意到女人告诉死因,只是在试探。
他仿佛忘了自己正被五花大绑,又或者是觉得王麻子死了,自己即使死在牙行也值得。
胸腔中不断发出愉悦变态的笑声。
云皎月微不可察将青年的反应收入眼底。
抿了抿薄唇,这种得知亲戚死后连装都懒得装,只余肆无忌惮的奚落反应。
足以证明这个王银,太过疯狂。
云皎月阴鸷眼眸恰如潮汐翻涌,懒懒靠在太师椅靠背上,
瞥了对方一眼,“王银,你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你的姐夫虽然死了,但是如果宁大人知道你办砸了他的差事,你想想你在拱卫司还能待下去吗?”
“今夜段小姐的清白,可未受损。”
云皎月字里行间维护着段月蔷的清白,不断给人施压。
“另外,如果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,也就是段小姐的父亲。”
“他要是知道是你这个兔崽子安排的王麻子。
你说……他会不会杀了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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