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要走去跟玉儿说话,谁知他正一脸狡猾地冲着手机说话,话语低沉。
我从未听过见过他这样,也不知道有谁能让他这样。
“我好得很啊,吃香喝辣,你真的要过来吗?”电话那头回什么话我听不清,反正玉儿是这么说的。
“那我等你”说到这句时玉儿的神色变了,眉目之间皆是柔情,连原本撑着椅子的右手也放在了肚子上,又轻声回道:“宝儿也很好,重山”电话好像忽然没有了,玉儿一脸失落起来,又拿出来一个什么小小的黑色盒子往手机说话,说信号太差了。
待他说完我才走过去坐下,拿了个桌上的小地瓜吃了起来。
玉儿忽往我身上靠了靠,柔柔地道:“哎呀…爹爹,我晚些得出去接他”
“接谁”我边吃边问,嘴里全是甜甜的红地瓜。
“万重山,他要拿一些吃的和补品进来”话音未落我便回了,“玉儿怎么去接,还是让臭狼去吧,巽风泽的路他知道”玉儿点了点头,好似反驳不了的无奈。
年月交迭更替,我或许也是老了,吃了早饭便懒懒地不想动弹,只想坐在秋千上倚着又粗又硬的布条发呆。
太阳出来了,玉儿坐在门口看我,笑盈盈地眯着眼,然后起身拿起扫帚扫地,扫完地又抱着手机看了起来。
而我和从前没什么区别,从前是一个人坐在门口碾碾药,乖乖地等臭狼回来,现在是看着玉儿,安心等臭狼回来,他老是轻轻地把手搭在我肩上小声地嗷了一声才道:“岐儿,冷不冷”有时候是,“狐狸,你饿不饿,我给你抓老鼠吃”偶尔也会吓唬我:“岐儿,你没穿衣裳”不过我会白他一眼,然后不理他。
兴许他也知道说几次也就没趣了,所以也常常直接抱我起来,抱我到案上揉我的脸,总是说着话便拳打脚踢起来,两个人抱成一团面团似地,在地上滚来滚去。
有时候互相咬来咬去,咬出了血都会心疼彼此,这很奇怪。
睁开眼,我看见玉儿靠着门边看书,一只手拿着笔偶尔写着什么。
我不想打扰到他,静静地阖眼了。
我靠在粗布条边睡着了,手臂和粗布条搅在一起,我像一摊泥巴一样,要被太阳晒化了。
我在树底下,屁股粘在木板上,日头从我碰不到的顶上挥下来,冰凉的脚被晒得暖和,脑袋却被树影遮得严实,不会让我的毛烧焦。
我睡了一小会儿,没有做梦,只是还能感觉到玉儿时不时在身边的走动,触碰。
而后我睁开眼,看到的却已经是臭狼了。
玉儿还在门口坐着。
臭狼硬把我扛了进去,挣扎不得,只能为人鱼肉。
我们进了里屋,臭狼坐着,我懒懒地躺着。
慢慢地,臭狼问我要不要坐到他腿上,我说不要,厚被褥底儿比他腿上舒服多了。
“岐儿坐起来,我给你梳好头发就得出去接那小子了”臭狼边说边把我拉了起来,我却像摊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样卧在他下身,
“快起来”臭狼厉声催促了句,我只好坐得笔直。
“以后我自己梳”正嘟囔着,臭狼笑道:“岐儿的头发要我梳才好看”说着,头发便被布条束高了起来,臭狼小心给我绑好头发后便将我抱紧了,生怕我会不见似地。
我愣了会儿才看见…他一手覆在我身上,一手牵起我的手细看着什么,我止不住恶心,喉间一股粘稠就要冲了出来,恍恍惚惚地听他问道:“岐儿,你真地不喜欢我,还恶心呢”话音未落我便被喉间要吐不吐的东西呛红了眼,臭狼叹了口气,随后忙拍了拍我的背,“算了,我不和岐儿计较这个”我想开口回答他,我想说我不傻,可是我怕开口真地会吐出来,便也随他去了。
就这样,臭狼又把我抱了出去,抱着我坐在大座上给我剪手指甲,脚趾甲。
正郁闷着,玉儿合上书走过来了,悄悄地伏在我耳边问道:“爹爹,狼爹怎么了,他眼睛好红”谁知我正要开口臭狼却先回了,他看着玉儿,晃了晃我的脚趾头,笑说道:“狼爹没欺负你爹爹,我只是怕你爹爹脚趾长了穿靴子疼,他笨手笨脚的,我怕他又剪着肉”玉儿听了若有所思,笑着看了我两眼便安静地坐到了一边。
臭狼抱我抱得更紧,我只能将下巴抵在膝盖上。
他抓着我的手,用剪子一点一点地剪我的指甲,他那么小心地给我剪,我忽有些扭捏,闷闷地道:“感谢…”臭狼边无奈地笑边用破布给我剪下来的指甲包了起来,笑道:“谢我干什么,岐儿把自己穿破了的足衣缝好就是,否则到了深冬你就穿破袜过吧”语罢,他将我放开了,带着剪子破布出去洗了洗,又回来说是得出去接万重山了。
玉儿很奇怪,好像臭狼走后他才敢说话。
玉儿圈着我的胳膊说,“狼爹好吓人,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,想了会儿才摇摇头说:“没有,他许是想起来上回我剪着肉吓着了”玉儿没再说什么,转身去了旁屋窸窸窣窣地翻找东西,不一会儿便拿来了几片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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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三双都是新的,给爹爹穿”玉儿拆开一双白色的便要给我穿上,可是我不敢收,直摇了摇头,说话说得有些急,“我怎么能收,玉儿留着穿吧”我摇头玉儿也摇头,“不是什么稀罕物,玉儿在外头一百块钱能买好多呢”玉儿边说边给我穿上了一双,其余两双塞给了我,直到现在我也不舍得穿那两双袜子,就觉得,每回打开衣橱都能见到它们躺在那里,我看着心里高兴。
我看了看外头,心想晌午末了,便问道:“爹爹去煮饭,玉儿去吗?”玉儿难得地将唇抿了起来,像只猫儿似的点头:“一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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