臭狼又和我说了几句话,可是我记不大得是什么了,更不明白彼时他欲给我相知的个中意思,低头看着玉儿,看着看着竟也忘了。
我想,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话,否则我也不会懒得放在心上。
窗外日光渐暗,臭狼自觉地去烧柴了。
这天走路走的都累,玉儿不是挑食的孩子,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他吃太腻的,便也吩咐臭狼:“我们只要吃粥,你再给玉儿蒸个鸡蛋和地瓜吧”。
臭狼走后堂中只余我和玉儿,我抱着玉儿忽有些恐慌,怕他醒,又怕他不醒。
仔细看玉儿的脸,我只觉得他疲倦,眉毛是微皱着的,掀开他的眼皮那眼珠子是挂着血丝的,两瓣嘴唇也没有一点血气…这么看着我都替他累了,他原本就有着肚里的,太阳下又同我们赶路…突然!
我的袖口竟被拽了两下,定睛一看原来是我的玉儿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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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爹”玉儿迷迷糊糊地起身了,摸爬着靠在了大座背上,我忙将虎皮毯子叠了叠给他垫在脖子下,生怕他被座背硌到。
想起他午时吃的那点东西,我忙问道:
“玉儿,你饿不饿”边问边想,如果玉儿饿了我该给他吃什么,要不要去花市买些糕点回来,可是天都快黑了没有臭狼的允许我是不好出门的,那…那要等到粥滚了他再吃吗?
等等等等,我想得很远。
谁知抬头一看玉儿的眼睛睁都睁不开,只顾着调整姿势好睡得舒服些,我不舍得再吵他,起身收拾起了他的衣服。
话虽如此,其实我不过换了个地方坐着,一边收他的衣服一边看他的睡颜罢了。
我们回来得急,所以玉儿带来的东西这都乱糟糟的,亲眼见他把衣服乱塞一通时我就在想,要不要把玉儿的东西收到旁屋去,他就跟我和臭狼睡里屋,等月份大了我同臭狼再到堂中睡,反正我俩都不需要讲究这些。
看着玉儿打呼噜,心想,就这么定了罢!
玉儿的箱子里装了很多,我只好先把他该穿的冬衣服都收进了衣橱,其余的一箱子都给拿到了旁屋。
正想坐着休息会儿臭狼却捧着一碗药汤来了,
“喝吧,良药苦口,你得信老话”这话我没回,只默默地俯首吹案上的药汤。
我当然知道良药苦口,只是这药吃起来实在…,闻着倒也没什么,只待人喝进口才知道有多呛喉咙。
无奈,又一次边哭边喝。
不过我想,臭狼总不会骗我,我也相信他一定会医好我,我相信吃了药就会好的。
喝过药了,我便起身出去看着烧水的火炉,想着玉儿吃了饭能好好泡个热水,洗去他一身疲累。
边放着柴火时间倒也过得快,不一会儿便见臭狼端了一碗粥给我,还在里头放了个剥得干净的白鸡蛋,忽笑道:“吃吧,岐儿看着火,我去叫玉儿起来”
“好”我捧过温热刚好的粥点头回道,臭狼听我回了话才走进去,静静地,他拍了拍玉儿的背,怕惊着他似地小心问道:“玉儿?
玉儿?”这孩子睡得迷迷糊糊,醒来时不免犯恶心,臭狼带他洗漱后便也将人带过来吃饭了,坐在离我两手臂远的小食桌上。
我见玉儿闷闷地便过去了,
“爹爹”玉儿说着,看着我那眼睛有些红,近看才看得清楚他的眼睛,眼白上都是些血丝。
“玉儿是睡得不好吗…”他一手拿着勺子,我只好去握他另一手,谁知一搭上去便觉冰凉,下意识地给他披上了我的斗篷。
对面正大口喝着甜酒的臭狼突然道:“玉儿吃了就进去吧,屋里暖和”
我的眼神没从玉儿身上移开过,臭狼许是见我这样太夸张便伸手推了推我的胳膊肘:“怎么,碗里那个蛋不好看吗?”听了这话我直将蛋推给了他,这些东西我到底还是习惯不了吃,看着总觉得犯恶心。
待玉儿用完晚饭我便带他进去了,才走进去玉儿便靠在我肩上哭,不过不是真哭,就是拉着我哼哼无聊,想要我带他去哪里走走。
看他这样我是高兴的,这总比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要好,他要是一直闷着我才真要担心了。
“好好好,换了衣裳爹带你去花市”话落,玉儿不委屈了,直问我穿什么衣服,多厚的,外头冷不冷,要不要带帽子之类的话,是啊,玉儿才回来什么也不知道,我是想告诉他,可我还是拉了他去里屋给他找衣服了,这或许有些自作主张,可我偏偏享受事事给玉儿做主的感觉,他穿什么才不冷,穿什么才不闷,穿什么才衬得他乖稚好看…
挑好衣服玉儿便要换,可他还没泡过热水呢,所以我们就将衣服带了出去,臭狼也刚好将帐帷和澡盆安放好了,我和玉儿没什么忌讳,便也同他一块儿泡了。
看着玉儿的背影才觉他是这样瘦小,骨头一根根地布在皮下,抚上去却十分坚韧。
不忍心再看,忙把棉布沾了水给他擦背,洗着洗着忽然笑出了声,总觉得自己跟给鸡鸭拔毛的臭狼一样,而玉儿就像被拔光了毛的小鸡小鸭那样,白嫩嫩光秃秃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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