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光亮的夜晚,夜子郎只离我一只手的距离都能叫我十分恐慌。
不知道是小时候习惯了的称呼还是阿爹阿娘之间影响了我,我默默地将他当做了兄长,一个哥字,不比臭狼难听。
“岐儿,怎么了?
我这刚要睡下…”
他道,虽然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双手还是将我牵住。
我不知道是不是像玉儿说的那样,鬼月出生的人都很敏感。
我只知道,夜子郎一显露出无奈或是不耐烦的神色我便不高兴了,一个劲儿地把他推到了床边,没曾想他声色更乱,直道:
“坏了…坏了坏了,狐狸丢魂了!
?”
显然,我不能再让他胡思乱想,忙得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将他推到了墙边。
“梦魇而已,你好好睡吧。”
我道,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,走去倒了壶梅子酒。
“岐儿…”
他轻声唤道,许是也口渴了,想要起身却怕扰了一边熟睡的溯儿,只能伸手向我要了一杯。
“我说,不如用玻璃瓶装起来扔井里吧,这样儿喝着解暑。”
“哦,那我去装两罐。”
我道,很快就出来了。
玉儿之前还往井里放了叫作便利水的东西,塑料瓶的,捞出来的时候滑滑的,好在密封住了,水还是冰凉凉的,我往里头扔了些薄荷叶,又倒了点梅子酒,装完酒后就端进去了。
大概有十五两,一人一碗就没了。
梅子酒是很厚的,夜子郎烧得太厚了,整得人兑水喝起来后劲太大,我们像疯了一样跪在地上,夜子郎一个劲儿地朝我磕头,我在地上放了垫子,还算清醒。
“岐儿,你拜啊,拜三个头…就礼成了!”
他笑道,傻呵呵地朝我磕头,我只能俯下身子和他对拜。
他比我精神多了,拜完了就出门去了,去拜天地了。
他说:爹娘没了,爹娘就在天上,一起拜了好。
我原本好好地依着门框坐在门槛上,因为头晕便整个人滑了下来,险些砸了脑袋。
过了没多久我听到有人在叫我,之后就不记得了。
“是啊,人看着不重,一喝醉酒拖起来比什么都重,扶都扶不住。”
睁开眼已经是白天了,我竟然躺在小榻上而不是床上。
夜子郎不知道去了哪里,只有先生和棪子在外头说话,溯儿又去灶房拿勺子敲碗了,哐哐当当地吵的人没法儿静下来。
太丢人了,棪子和先生就在厅上,我该怎么装作一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?
一个家里酿了好几坛酒的人喝醉了,还发酒疯…这不是笑话吗?
“溯儿?
那我可不知道了,要不等她长大了你再问问她?
真去学堂了他们可舍不得。”
“狼玉不在,狐狸和你师父就这么一只小狐狸了,你往后少添给他们麻烦。”
“如果你早些告诉我那桌子里有个很重要的什么帖子,我也不会去搬了。
以后什么都不碰了。
给,你家的钥匙。”
“那我也还给你了,再要见上一面只能碰运气了。”
我在墙后听着,怎么这两个人像是要断了,钥匙也不要了,那还有什么可说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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