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二这日,我沉沉睡去,却在梦中万分清醒。
那是二十多年前,我又回到二十多年前了。
那是我在巽风泽过得最苦的时候,也是我最怀念最心甘的几年。
在揣上玉儿前的那千来年,我忘却了太多。
所以后来逃到巽风泽的时候,很多事情我都不懂。
那事我更是能回避便回避,这糟蹋狐狸的活儿,真是让狐狸折寿!
那年也真是被催的紧。
逛个地街,踏踏花市,总有那么一两个长辈拉着我,握着我的手开口便问道什么时候和他们的狼王抱个崽子,我只好陪笑,心里又怕又急。
回到家中那臭狼又吓唬我…什么麝散…什么吃多了香消玉殒…又什么丹元全失,那话把我吓得直哭。
往后只要一见“麝”便躲得远远,所以…我还是很怕死的。
街坊邻居表叔表姨就那桥头的阿婆都催催催!
催个不停!
想起来便委屈的无处可说,当初和他们狼王结拜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这…报恩…还带下崽子的…我要是死了怎么办?
这到底是个病,生下来的不是傻子就是残的…
再后来…再后来就有玉儿了。
我从小看别人都是吐出来残羹菜球之类的,我呢?
哎呀…也就是那么一两口血。
这倒也没什么,就是吐多了吃不下饭。
臭狼费劲了心思变着花样给我顿顿做吃的,每日起的早早,我一不舒服他便着急的站不住,厅上,房里,灶棚,来回跑!
伺候我吃饭,睡觉,洗浴…我也不知道怎么有些烦。
熬到第八个月,房里陆陆续续地竟都备齐了新褥子、新剪子、襁褓、孩童裙子尿布等等。
我双臂托着皮球似的肚子在门前闲散几步,忽觉下半身的骨头疼,唉!
特别是屁股和二弟,疼得我眼泪直掉,摸摸肚子心想:
“小兔崽子你是来折磨你爹呢,你要是姑娘我就不跟你计较了,你要是个毛头小子…以后给你爹我天天倒洗脚水!”
那臭狼听我呜呜咽咽,忙把我扶到房里去。
我那时候也是真怕要生了,忙把上身的衣服都解了。
真折磨人!
臭狼这个土郎中一下就叫道,
“看样子是能切开了,岐儿快,我扶你起来走走,多走走生的时候就不疼了”
此话一出我是笑的山崩地裂,那臭狼忙说道,
“岐儿,你是没那处地方生,但是你也得多走走,到时候崽子好抱出来”
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总言而之,总之而言,后半个月那臭狼都陪着我散步去,得,给我伺候好了赏你个宝贝。
十二那日夜里便疼得我睡不着觉,上身大气喘不了一口,后背冷汗全出,二弟那儿是没知觉了,整个尾巴被针扎一样,臭腺也痛起来,崽子又踢我肚皮,我都能摸到他那小脚了,疼的我直踹床尾。
臭狼正端着水盆进来,热气呼呼地。
我真想去抱抱他,可这臭狼没一会直接给我灌了碗药,苦的我想挖喉呕出来。
我那时已满脸是泪,双腿发软。
哪儿还有力气去呕!
只见臭狼往我耳朵亲了几下,什么也没说。
迷迷糊糊的…只见他的背影在烛光之下忙活,晃来晃去的。
手里一把短刀烧的发红,一朵老姜在上面来回地擦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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