臭狼不常吃甜的,牙口比我好多了,三两下拽了那肉干吃了,我看他那么拽着牙根都酸了,只好背过身去用水壶里的热水把眼屎和嘴边的口水印儿给洗了。
洗了脸整个人清醒不少,一下儿就打起精神来了。
我将床上的自己的物件都收到了袋子里,随后给被褥和枕头都整理了一遍,小心地叠了回去。
臭狼这时候也喝完茶了,我们边拉着行李边带着一大泡尿下楼了。
臭狼比我急就让我看着东西了,我等他放完了水忙招呼他回来,随即一头冲进了茅房解手。
滋啦啦好一会儿,出来时总算神清气爽。
什么最重要?
什么最强身健体?
当然是早晨第一泡尿了!
这泡放走了这体内的毒和废气也就排了出去,多畅快。
“臭狼…臭狼!”
回去的时候,臭狼站在走廊上死死拽着行李发呆。
我看不懂他在想什么,也不屑知道,只拿过了自己该提的行李甩上了肩头拎着,好一会儿他才笑开了花似地问我:
“好了?
咱们走吧,到了我给你做顿热的吃,别饿坏了”我点头,故意往他颈上靠了靠,轻吻了一口才罢休,随后又将他乱糟糟的围巾领子给整理好,围住了他的喉结。
臭狼从小就在湿热的地方长大,虽然比我耐冷,可岐山风雪十分阴毒,不注意还是会伤了喉咙的。
故此,我也用丝绒长巾围好了自己的脖子。
夏初来岐山仿佛是这儿的春日,我同臭狼互相牵着手腕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,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。
上头融化的雪水缓缓地流下来,没有分水渠的阻挡,整条又长又斜的石板坡路上都是水和未完全融解的冰,我看着自己湿了一半的长靴,忿忿暗骂狐王这个□老不死的□□东西,哪怕在山口多作几道隔水线也好,怎么那么笨呢?
就因为没什么人来便这样放任不管了,真令人讨厌。
进了山门,我领着臭狼往小路走上去。
那儿有台阶,雪水不积在一块儿,好走。
一路很顺利的,没有狐王,没有扰人的抢食鸟,我一蹬脚抬头便看见了熟识的小山包,一时高兴得直扯着臭狼在石子路上蹦跳。
臭狼看着我的故处,陪着我笑了,低声说:
“是因为今天回来了,岐儿很高兴吧?”我点头,没有回他什么别的话,牵紧了他的手领着他推开了两年未见的家门。
狐王…
两扇门推开时不再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也没有大红蜘蛛掉在脑袋上,正堂上的供桌干干净净的,只有油漆的亮光和一对红爻杯、少许香烛。
臭狼知道我想阿娘,默默地将包袱行李放到了一旁,取出来纸钱后从供桌底下抽出来两个跪垫,同我一起跪着。
我看着阿爹阿娘有点干裂了的牌位笑道:
“娘亲,岐儿回来看你们了,带了狼王来…岐儿特别高兴”语罢,我起身点了十二柱香,分了一半给臭狼拿着,算是玉儿和宝儿也来看他们。
分好香便同他叩拜了一下,臭狼就陪我静静跪着,而我,捏着香的手指已经被泪水和香粉染红了。
如果不是当年出了那样的事,我想如今我也会好好地在岐山顾着一大家子,可惜天妒红颜与英才,爹娘早早地就去了,这个家四下十分冷清。
所以,祭拜完他们,我不住地对着我娘的牌位笑:
“阿娘,岐儿特别高兴有人陪我来,阿娘看到我们了吗?
这个臭狼!
他对我特别好,我特别高兴,阿娘看到了吗?
岐儿回来了”语罢,我和起一对明明轻如反掌却在我手里重若千斤的爻杯,轻轻往下一抛,没曾想…爻杯双双立在了地上。
臭狼小声地安慰我说:
“岐儿,你爹娘说…让你别哭”臭狼的声音颤着,我知道他也快落泪,忙吸了口鼻涕不哭了,蹲下去小心将爻杯取了回来,整齐地将它们一上一下地叠放着。
我其实都明白的,爻杯立起就是什么回应都没有了,爹娘已经转世投胎,从那年回来给他们报了仇后,我就再也看不到圣爻了,也是那年之后扔下去的每一卦都是如此,是我不死心…可是这对爻杯悄悄告诉我,我,再也没有爹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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