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到山脚的时候已经很晚了,悦来的小头家正在桌板上数着钱囊里倒出来地一大堆铜钱,许是天色晚了不怕人抢,见了我们也只是是笑笑:
“您二位还是三楼吧?
得有一两年不见了”臭狼听了也学着他的口音回话:
“可不,带孙子忙,上去先给送点热水吧,赶了一天路了”
头家忙点头,“好福气好福气,水马上来,不包饭菜二十文”我听了最后一句话忙将腰间的钱袋抽了下来,数了十个实心铜板给他,却被他打了趣儿:
“呦,您狐狸成小管家公了”臭狼听了呵呵一笑,没说什么。
我的双颊则烫得不行。
我不喜欢在便利的地方、亦或是不熟识的地方睡觉,所以这晚阖了眼几乎没睡,臭狼用小二提上来的热水给我擦了把脸后让我窝在他胳膊下睡,我睡不着只得发呆了。
忽听他闷闷地说,“岐儿,上了山不准去见那个人,狐王…我不喜欢你见他。”
烛火未灭,恍惚地映着我们。
我虽不知臭狼为何说这种话却看得出他脸上的不痛快,臭狼的眉头皱着,一对微微发亮的眼睛有些不安的转来转去,我看得失神了,不住地吻了上去,扯开了自己的长衣领子,将自己裸露的胸膛贴在他结实的肚皮上,中气十足地在他身上、学着他那样动着。
“臭狼,你做小的吧!”我喊着,不知道他能不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。
臭狼直笑,眼睛笑弯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尾跑出来一条短短的、浅浅的皱纹。
我记忆了,只有老了的人才会有皱纹。
“臭狼累了,我来疼你!”我挠着他的腰间,臭狼痒得直求饶,哭笑不得,可爱得像个孩子,可是他的头发散了,几根斑白的长发跑了出来,一点儿也不像孩子。
只有我自己清楚,我在心疼臭狼的皱纹。
“臭狼!
你怎么不说话!”他还是不说话,我有些急了,还有些不高兴。
不知道他是不是聋了,听不到我说话,我喊他便喊得大声起来,臭狼终于开口了,抓着我的两只手,缓慢岔开了两条腿,放下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敢让我疼他的那颗心,好像卸下了防备,边调整着位置边用低沉了不少的声音回答我,
“欸,岐儿,子郎在,可不要挠我痒痒,我很疼你的。”
常听人说怕痒的人会疼人,子郎这样说令我更心疼了,我忙俯下身舔了舔他的腰作赔礼。
“臭狼,你高兴吗?
喜欢我这样吗!”我一股劲儿不知道往哪儿出,看到他笑着,也皱着眉、咬牙、喊疼,我总觉得自己摸对了门道,可是…好像又有哪里不太明白。
臭狼好像真的有哪儿很疼,撕心裂肺的,可是面上却看不出来。
“臭狼,你不止比我大几岁…是不是?”记忆里,臭狼只比我大那么一两岁,后来他说自己比我大几岁,具体几岁记不清了,我信了他。
后来,臭狼的腰开始酸了,他的白发、他眼尾的皱纹,他开始变慢的走路的姿势、不知道是我自己太敏感还是臭狼根本就是骗我的。
我不住地又问:
“到底…是不是老了?”臭狼终于摇摇头,好像休息够了的胳膊又恢复往日的力气那般一下将我抱到了一旁,臭狼慢慢合起了腿,用他的手包住我的手,小声说:
“不是我老了,是岐儿太小,岐儿你其实小我好几轮的,一轮十二年,换作人世岐儿才二十五六”我听了直问他:
“那臭狼呢?
臭狼呢?”其实我不太明白现代人的年龄算法,我只是在乎臭狼的衰老与否和身体状况,所以不得不多问几句,想要一个安心,也是为了玉儿。
臭狼掰了掰手指,噗呲笑了:
“非要我算得这么麻烦,咱们又没有什么生肖属,我大你九轮,二十五六…那我差不离就是田七”。
“三十七!
我激动起来,不住地亲吻他的眼尾,盼望这样对他好第二天早上起来能看见他原本平滑的眼尾。
还好,只有三十七。
“嗯,三七”臭狼叹了口短短的气。
我知道人的寿命都不会太长的,少有几个过百的,所以…我舍不得臭狼这样说,连忙呸呸几声: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臭狼,玉儿今年三十,我二十五六,你三十七…这不都乱了套了,哪儿能这么算”停顿半晌,我又不住地小声啄啄起来:
“不算数的,你才没三十七呢”随即留给臭狼的是自己不停落下去的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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