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当下并未回答,而是从兜里摸出支烟叼在嘴里,用打火机点燃,随后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冲着老鬼头微微一笑:“听着,我叫老鬼,比你少了个头字,今天过来,就是拿你这个头的!”
话音未落,“砰!”的就是一声枪响,鲜血顿时迸溅了老鬼一脸。
然老鬼就跟没有任何感觉一样,麻利的装上子弹,冲着地上的老鬼头“砰~砰~”的接连又补了两枪。
做完这一切后,老鬼没有任何犹豫,拎着单管猎,转身就走,翟天保三人迅速跟上。
当这满身鲜血的四人,走出老鬼办公室的时候,外面已然又聚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,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口子。
他们各个手持武器,凶神恶煞。
老鬼几人没有丝毫恐惧,二话不说,抬手举起武器,冲着正前方的人群就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,砰,砰砰~”的接连几声枪响异常清脆刺耳。
顿时之间,周边哀嚎惨叫一片,聚集的所有人群瞬间崩盘,四散而逃。
这一瞅对面人都跑了,老鬼他们也没有追赶,而是迅速折返回了自己的面包车上,随后驾驶车辆,一路狂奔,直接就冲出了来县。
在离开来县地界后,他们没敢选择走大路,而是专挑那些偏僻的乡间小路。
一个小时后,他们就将车辆开进了连绵起伏的黑松林山区。
这里荒无人烟,连路灯都没有,只有天上的星星偶尔透过树叶洒下一点微弱的光。
老鬼将车开进了一条隐蔽的山沟里,停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,接着就跳下了车子:“藏车!”
随着老鬼一声令下,剩余三人也全部下车。
几人分工明确,翟天保和元哥去附近砍树枝,苗少侠负责清理轮胎印,老鬼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油布,将整个面包车盖了起来。
不到十分钟,原本显眼的白色面包车就彻底消失在了灌木丛里,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在这之后,老鬼又检查了一遍四周,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,才挥了挥手:“走!”说完,他一头就钻进了旁边的密林,翟天保几人紧随其后。
山路崎岖难行,到处都是乱石和荆棘。
夜晚的山林里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头鹰的叫声,显得格外阴森。
四个人走得又快又稳,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,一边走,还一边不停的清理痕迹。
越往山里走,树木就越茂密,越往山里走,光线也越暗。
就这般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,众人的体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,再也走不动了。
老鬼深深的吸了口气,抬手示意大家先行休息。
然后这一休息下来,所有人的状态,就都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儿了。
老鬼靠在一棵皲裂的老松树上,后背抵着冰冷粗糙的树皮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就连喝水的时候,都被呛了一口,没完没了的咳嗽。
然后咳嗽着咳嗽着就不可控制的吐了起来。
总觉得身前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脑浆味。
翟天保也一屁股坐在了满是松针的地上,匕首从手里滑落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石头上。
他刚才杀人的时候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此刻却双手抱头,指节深深地插进头发里,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没有丝毫复仇的畅快,只有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苗少侠靠在对面的树边,猎枪垂在腿旁。
他眼神空洞,机械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,哪怕刀刃已经亮得能映出他苍白的脸,他也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。
元哥蹲在地上,烟圈叼在嘴里却忘了点燃。
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极远处来县的方向,看着那里已经亮起的成片的警灯,声音沙哑的厉害,言语中满是绝望:“我,我好像听见警笛声了,到处都是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显然,那尖锐刺耳的警笛声,对他们而言已经比任何武器都要可怕。
它意味着他们再也回不去了。
意味着从今往后,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,见不得光。
意味着只要被抓住,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一颗子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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