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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昭雪旧冤,万里驰援(1/3)

东极,浩然书院,讲学广场。

大战余风渐渐平息。

天穹之上,燎原般的金色火光并未立刻散尽,而是缓缓沉降,化作一缕缕温润的正气道韵,如同春雨,洒遍浩然每一寸土地。

缠绕在山道、阁楼、典籍楼之中残留的蚀道细丝,被这股道韵一点点涤荡干净;此前被观心监测强行压抑、扭曲的地脉气运,重新缓缓流动起来。

没有庆功大典,没有欢呼狂欢。

刚刚经历过自我撕裂的山门,只剩一种沉重而清醒的安静。

执法堂已经重新列阵。

只是这一次,他们的锁链不再对准质疑政令的同门,而是用来封存前首席的私藏卷宗、清点长老殿多年以来隐瞒的资源账册、守护通往思过崖的山道。

元婴统领立于阵前,褪去了此前冰冷麻木的戾气,神色郑重。

他没有趁机揽权,也没有对过往互相追责,只当众取出执法堂尘封的旧典,高声宣读浩然最原始的法度——不是后来首席修订过、层层加码的禁令,而是千年之前,初代儒门祖师写下的「济世、为公、容言、自省」。

“昔日法度被私意篡改,我等身为执律之人,视而不见,亦是有罪。”

统领声音传遍全场,“自今日起,执法堂只守浩然公义,不奉一人私令。

所有旧案,逐一重审;所有冤屈,逐一昭雪。”

话音落下,人群之中压抑已久的情绪轻轻涌动。

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个名字——温知寒,温先生。

那个不肯在《守脉令》上附议、不愿默许资源倾斜、直言“闭门不是守脉,是弃民”,便被安上“动摇人心、轻躁妄言”罪名,打入思过崖自省的儒门先生。

思过崖,从来不是悔过之地,是首席用来关押异议者的囚笼。

“我等愿往思过崖,恭迎温先生归来!”

林砚上前一步,身上绷带还在渗血,却身姿挺拔。

与他同行的三名前线归来修士,齐齐站在他身后。

万千弟子应声附和,呼声层层叠叠,却不再是之前愤怒的暴动,而是清醒、坚定、有理有据的请求。

长老会残存的诸位长老,此刻已经卸下权印,等候公议。

白发长老上前,对着广场深深躬身:

“是我等糊涂,听信偏执之言,冤屈忠良。

此事,应由老朽亲自前往,登门致歉。”

一行队伍,不多喧哗,沿着蜿蜒山道,向思过崖而去。

……

思过崖,崖风凛冽,草木荒芜。

这里没有酷刑,却有比皮肉之苦更磨人的东西——长年萦绕的蚀道余毒,还有一种无声的精神禁锢:让被关在这里的人,不断怀疑自己“是不是真的错了”。

温知寒一身朴素长衫,清瘦许多,鬓边新添几缕白丝。

他没有怨天尤人,也没有自怜自伤,只是每日坐在崖边石案前,翻看一卷残破的旧版圣贤注本。

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抬头,神色平静,并无意外。

白发长老走到他面前,老泪纵横,长揖到底:

“温先生,是我等有眼无珠,助纣为虐,委屈了你。

首席堕魔,真相大白,山门上下,知你是对的。”

温知寒轻轻合上书卷,目光望向远方西极的方向,轻声道:

“我从未求过‘证明我是对的’。

只求浩然,不要忘了为何立门。”

一句话,令在场所有人心头震颤。

他不急于控诉,不急于清算旧怨,心中最先挂念的,依旧是西极防线,是前线浴血的修士,是道域万千苍生。

队伍返回讲学广场时,万千弟子自动分列两侧,无声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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