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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混沌窥眼,道起微澜(1/7)

月华如水,倾泻万顷竹海。

孤竹高台之上,白衣孑立。

胡凡双目缓缓睁开,青灰流转的眸光望向青澜道域之外那片无边混沌。

方才那一缕来自星海深处的窥探气息,如同投入静水的一颗寒石,纵然转瞬消散,那股刺骨冰冷的异样感,却牢牢刻印在他神魂感知之中,挥之不去。

那并非寻常域外修士的神识探查。

其中没有修士灵力波动,不存在道种印记,甚至连最基础的修行法理都无从寻觅。

那是一种更加古老,更加苍茫,仿佛自天地开辟之前便沉睡于混沌深处的意志。

就像是一只隐匿在无尽黑暗当中的眼睛,隔着一重又一重空间壁垒,遥遥望向北域苦竹山,落在了这一缕圆满枯荣混元道韵之上。

胡凡抬掌,指尖一缕淡淡的青灰道韵升腾而起。

道韵轻轻震颤,虚空泛起细密涟漪,向着远方无垠的混沌星海延伸而去。

枯荣大道铺开,万千生灭法理化作无形的触须,顺着方才异动传来的方向溯源探寻。

越是向外延展,周遭天地法则便愈发紊乱。

离开了青澜道域稳固的界壁庇护,虚空之中漂浮着破碎的道痕,溃散的灵流,还有无数已经湮灭在岁月长河当中的古老残响。

寻常元婴修士若是贸然踏入这片混沌边缘,不用遇上强敌,仅仅只是紊乱的空间乱流与失序法则,便能撕碎肉身,磨灭神魂。

胡凡的枯荣道韵向前飘出数万里。

就在即将触碰到一层朦胧灰白界膜的刹那,一股汹涌冰冷的排斥之力骤然袭来。

嗡——!

无形震荡顺着道韵传回,胡凡指尖的青灰流光猛地一颤,那一层横亘在青澜道域与外层混沌星海之间的界膜,泛起一圈暗紫色诡异波纹。

方才那道窥探的气息再一次一闪而过,这一次,多了一丝带着审视的敌意。

没有攻击,没有神通,仅仅只是一道意志扫视。

可就连圆满枯荣道韵,都生出一丝被锁定的警兆。

“界外……”

胡凡低声自语,眸光深沉。

青澜道域,只是万域星海当中一方中等界域。

世代以来,青澜修士的目光大多局限于域内各大宗门势力的纷争,少数踏足域外者,也仅仅只是在邻近的几个小型附属界域游走。

关于混沌深处更加辽阔的万域,古籍之中只有寥寥几句语焉不详的记载。

书上说,界外混沌,万族林立,大道纷乱,有不朽霸主坐镇星海,亦有不可名状的混沌异物游荡虚空。

只是千百年来,界壁稳固,混沌深处的存在很难穿透重重阻隔降临青澜道域,所以这些记载大多被世人当作上古传说,少有人真正放在心上。

暗月崖主所修炼的蚀天吞道大法,源头便隐约指向界外魔渊,只是他自身修为有限,只能触及冰山一角,连魔渊背后真正的存在都无从知晓。

今日这一道窥探,终于让胡凡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隐患。

蚀道邪法,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引子。

那沉睡于混沌深处的目光,真正在意的,恐怕是自己手中独一无二的圆满枯荣混元大道。

生灭闭环,自洽圆满。

这样完整的大道,哪怕放在万域星海之中,亦是极为罕见。

若是那混沌当中的存在,想要夺取这份道果……

念头到此,胡凡轻轻摇头,压下心中思绪。

眼下北域百废待兴,无数生灵尚且处在重建秩序的关键时期,他不能贸然抽身远去,踏入未知混沌当中探寻真相。

知己知彼方能谋定后动,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,轻率出击绝非明智之举。

他缓缓收回向外延伸的枯荣道韵。

漫溢四方的青灰流光如同潮水一般退回身躯,北域地脉之间相连的感应依旧稳固,万千生机讯号不断传来,安抚着他心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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