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录制现场。
刺目的白炽灯打在水泥地面上,将几十个操作台照得发亮。
黄石站在高台上,居高临下打量着台下神态各异的几十号人。
有人趴在水槽前干呕,有人死死盯着自己盘子里的茄子发愣,还有人咬着后槽牙暗暗搓手。
整个场馆的抽风机还在呼呼转着。
黄石清了清嗓子,把话筒重新凑到唇边。
“都慌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音箱滚滚落下来。
“把你们的心脏放回肚子里去。”
“这一轮,不会像刚才那样搞一锅端,也不至于因为你们没摸清这捧泥巴水,就直接取消你们的参赛名额。”
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厅里,顿时传来一阵杂乱的吸气声。
几十个心提到嗓子眼的厨师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亮起一丝希望。
“老头这话啥意思?”
“不直接撵人走?”
“刚才看他那副阎王脸,我还以为这几十号人全得卷铺盖滚蛋呢!”
黄石没理会底下的嘈杂,翻开手里的黑色记分册。
“规则写得很明白。”
“这一轮,看的是综合得分。”
“满分一百分,刀工四十分,成品的色香味占六十分。”
“按总分由高到低往下排,最后只有二十四个人能拿到下一轮的通关牌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瞬间炸了锅。
三十四号工位的川渝汉子直接一巴掌拍在不锈钢案板上,铁皮被震得当啷作响。
“开什么国际玩笑!”
汉子扯着大嗓门冲旁边嚷嚷起来。
“八十二个人里头只留二十四个人?”
“这他妈又是一刀砍在大动脉上啊!”
旁边几个年纪稍大的摊主也跟着摇头叹气,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。
“太狠了,真的太狠了。”
“我在市里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门面,要是连前二十都进不去,回去老街坊不得笑掉大牙?”
“二十四个名额,光是台上那几个挂着名头的大师傅就占去不少,剩下的咱们这么多人抢,拿头去抢啊!”
抱怨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但在人群中间,也有几个人眼神微微闪烁,盘算起别的心思。
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年轻厨师低头看着自己切出来的羊肉块。
虽然水龙头里的水带着泥土味,可他刚才腌肉的时候只用了干粉和现榨的洋葱汁,压根没往里面兑过生水。
也就是刷油的时候,刷子上沾了点水槽里的湿气。
“一点点土腥味而已,炭火一燎,孜然和辣椒面往上一盖,谁舌头那么尖能尝出来?”
年轻厨师心里嘀咕着。
“老子刚才刀工可是规规矩矩按照尺寸来的,起码能拿三十来分。”
“只要刀工不拉胯,总分能混个六七十分,还愁挤不进前二十四?”
“又不是非要让黄石那老头拍大腿喊绝,只要老子的分数能压过旁边这帮手抖的蠢货,这局就能活!”
不少抱着类似想法的人纷纷挺直了脊梁骨。
做菜这门手艺,向来是矮子里面拔将军。
只要别人考得比自己更烂,那自己就能往前挪一位。
正当这些人暗自庆幸的时候,台上的黄石突然再次敲了敲话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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