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扬声:“取朕弓矢,并立射靶!”
内侍急忙奔去,不多时便在广场远端立起箭靶。
李世民催动白蹄乌,马速渐起,就在坐骑驰行之间,他抽箭搭弓,稳稳对准靶心。
弦响矢出,一箭正中靶心。
他连调马位,接连发矢,箭箭都落于红心之内。
广场之上,文武百官看得屏息无声。
寻常骑射,多要俯身贴鞍,稍一颠簸便容易失准。
如今有这双镫托住身子,人自稳、弓自平,奔马之上放箭,竟从容如在平地。
李世民收弓,勒马缓步折返,目光灼灼看向汤小圆:
“得此双镫,骑射之术,另开一重境界。”
李靖立于武官班首,缓缓颔首,低声叹道:“有此一物,骑兵之变,不可估量。”
李世民翻身下马,将缰绳递与内侍,面上犹带着未尽兴的畅快,正要开口吩咐什么——
程咬金已经按捺不住了。
他早已在马旁候着,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蹄乌鞍上那对马镫。
李世民脚一沾地,他双手一撑鞍鞯,整个人便翻了上去,稳稳落进两侧镫中,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马厩里上马一般。
李世民一愣,旋即失笑,摇了摇头,并不呵斥,只扬声叮嘱了一句:“知节!
但求稳慎,毋得效敬德这般莽撞!”
程咬金已骑出去老远,头也不回,只在马上挥手应了一声:“臣知晓!”
他双脚踩实马镫,跑了两圈,只觉此生跑马,从未如此痛快过,有心想显摆本事,心里却转开了念头。
方才尉迟恭那一出腾空劈击,他看得真真切切。
要说不想试,那是假的——可转念一想,尉迟敬德那本事,天下能有几个做得到?
自己要是做得不如他出彩,满朝文武盯着,日后岂不是在尉迟恭面前再抬不起头来?
【作者说:史学界公认,双马镫实物最早出土于十六国北燕,然而仅小范围流传。
直到盛唐才在中原大规模普及。
贞观三年之时,大唐军中通行依旧是单马镫,单镫只用来辅助上马,骑战时双脚并无依托,骑士全靠腰力控身,因此汤小圆所设想的双镫,对当时人是全新构想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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