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敬德兄且慢。
大唐现有的鞍鞯与革带,本是依单镫所制,二者若要相配,尚要反复调试。
仓促捆缚,绳带未必吃得住力道,万一蹬索崩断,恐有闪失。”
尉迟恭大手一挥,意气豪壮:
“神女勿忧!
某自幼驰马,便是当真颠落下来,皮肉筋骨也扛得住!
不妨事!”
李世民见尉迟恭这般急不可耐的模样,不由一笑。
他亦深知尉迟恭鞍马功夫冠绝军中,这点试演,料无大碍,便开口吩咐左右:
“敬德既有此志,可。
诸卿随朕移至殿前广场,共观猛将驰试。”
一声令下,殿内顿时活络起来。
内侍匆匆领旨,往殿外广场预备。
两班文武纷纷侧目,不少武官已然按捺不住,想要亲眼瞧瞧这双镫究竟是何等妙用。
汤小圆望着兴冲冲的尉迟恭,无奈摇了摇头,却也不再拦阻,只暗自想着,这般临时捆扎终究简陋,成败只可看个大略,真要合用,依旧要日后慢慢推敲形制。
李世民略一沉吟,又向着内侍补了一句:
“去牵朕之白蹄乌。
此马秉性温驯,敬德但为试器,纵有失度,亦不至惊逸,较为稳妥。”
尉迟恭一听要牵御用白蹄乌,眼睛瞬间亮了!
白蹄乌乃陛下创业旧骏,勋绩昭着,寻常将帅尚且不得近前。
他不过替神女仗义执言一句,竟得此殊荣试骑御马!
尉迟恭心中感慨,神女当真是仗义厚道,今日这一趟大朝,来得太值!
一旁程咬金早按捺不住,往前凑了半步,高声请命:
“陛下!
待敬德试毕,臣亦愿试之,以观其妙!”
此言一出,周遭一片低笑。
便是素来持重的李靖,立在武官班首,目光望向殿外广场,神色间也藏了几分跃跃欲试。
沙场老将,无不爱良马、奇器,心中也想亲身体验一番双镫骑乘究竟是何等光景。
汤小圆见众人兴致高涨,却依旧不忘提点一句:
“诸位莫要太过心急,此镫只是临时捆缚,革绳未加固,只可小试,不可纵马疾驰。”
李世民颔首:“神女所言甚是。
敬德,但缓辔周旋,毋得放马狂奔。”
内侍匆匆领命,片刻便引御厩良马而至。
通体纯黑、四蹄雪白,正是李世民挚爱的御马白蹄乌。
此马神骏挺拔,步履温稳,久经御驾,最是驯良。
尉迟恭大步上前,抬手轻轻抚拍马颈。
白蹄乌素来只亲李世民,对旁人本是淡漠疏离,却因性情温良,到底不曾避让尉迟恭,只垂着长睫,甩了甩鬃毛,表示有些不满。
尉迟恭见状心中一喜,顺势握缰踏鞍,翻身上马。
待双脚稳稳落于左右双镫的刹那,他浑身一震,心头轰然明悟!
昔日单镫骑马,半凭腰力、半凭控缰,人马相合终究有滞,身侧始终无依、脚下无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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