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是长生天怜我漠南部众离散、人心飘摇,借大唐神女天授之灵,降下这银狼圣象,赐予我漠南可汗!”
“银狼现世,天命归主!”
最后八字,苍老嘶哑,震彻整座牙帐。
帐中瞬间落针可闻。
数十位首领僵立原地,或瞠目失神,或心神震颤,双腿已然隐隐发软。
突利缓缓回身。
火光映于他面容之上,明暗交错,神色深沉难辨。
他默然良久,待帐中骚动渐息,才缓缓开口,声线不高,却沉稳厚重,如桩钉地、无可撼动:
“大巫所言,正合本汗心意。”
“此器非帝王私赐,非匠人雕琢,乃是长生天借大唐神女之力,赐予漠南之主的天命信物。”
“自今日起,这尊银狼啸月大屏,永立本汗牙帐正中。
凡入帐觐见者,见屏如见本汗!”
他目光缓缓扫过满帐伏立的诸部首领,声线微沉:
“诸位若有二心不服——”
话音未落,帐中已有首领扑通伏地。
一人跪、众人随,转瞬之间,满帐诸部尽数俯首叩拜,无人敢立。
突利垂眸望着帐下伏地众人,膝上指尖终于停歇。
他轻轻吐纳一气,心神笃定。
经此一宴,他突利在漠南草原的声望,彻底抵达顶峰,远近诸部,尽归其心。
又过数日,距颉利牙帐三百余里,柔然残部营地东侧的高坡之上。
两道身着牧人皮袍的身影,半伏于荒草之间,身形低矮,为枯草严遮,隐于夜色风沙之中。
二人皆是大唐精锐斥候,早已改换牧民装束,伪作小部族的散牧之人潜入草原,平日放牧剪毛、修鞍整辔,言行举止与本土牧人别无二致,隐匿经年,无人识破。
左侧年长斥候的面颊在草原上久经风沙,皴痕暗红,眼角一道细疤隐于肌理。
他眯眼凝望天际沉沉黑云,压低声线沉声道:“来了。”
东方天际,浓黑云层翻涌压地,如墨泼长空。
风向骤转,方才尚且温缓的南风,转瞬变为裹挟沙砾的干热旋风,正是草原黑风暴将至、雷暴将起之兆。
右侧年少斥候指尖微攥身下破毡,低声问道:“今夜当真能成?”
年长斥候语气笃定,无半分犹疑,尽是久历蛰伏的沉稳:“定然能成。
你瞧今夜天象,雷暴必盛,闪电定然不下数十道。”
年少斥候望着漫天沉云,轻声慨叹:“这次,已是第七次等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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