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言,神界礼法,以二十岁为婚配底线,方可不伤根基。
可又说丽质要待二十五岁之后方可成婚,这其中相差五年,妾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李世民闻言,周身气息骤然沉肃。
观音婢是关心则乱,他却是瞬间便明白了这其中惊心动魄的差距。
二十岁,是寻常人家、无病无伤的婚嫁基准。
二十五岁,是专为丽质一人量身定做的规矩。
只怕,丽质若是早早出降,便会在这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遇到什么会影响寿数之事。
他从前只知观音婢体弱多病、常年受气疾困扰,只当是天生体质偏弱。
今日才彻底明白——
她这一生的咳喘郁结、体弱多病,根本不是天命寻常,是世代血亲婚嫁的债!
若丽质十五岁嫁入长孙家,重走表兄妹婚嫁的老路,只怕她定然也会寿数不长!
一念及此,李世民眼底翻涌后怕与疼惜,当即沉声道:
“朕已知晓。
丽质性命为重,婚事不急,待到二十五岁,再议婚嫁。
至于长孙氏这门亲事,便改为阿庄,观音婢以为如何?”
长孙皇后闻言稍稍一怔,转瞬便轻轻颔首,眼底漫开暖意:“陛下思虑周全。
阿庄自幼养在妾身宫中,性情端方沉静,与冲儿也并无半点血亲牵扯,婚配之后绝不会沾染血脉隐疾,既能保全丽质,又顾全了我长孙家的颜面,妾身替阿兄与冲儿多谢陛下体恤。”
李世民指尖轻叩案几,心中彻底落定。
方才所言近亲通婚、损及女子半生福泽的话语犹在耳畔,他一想到丽质若是早早嫁去长孙家,日后怀胎难免遭遇子嗣孱弱、早夭的苦楚,心口便阵阵发沉。
如今更换婚约之人,彻底斩断血亲婚配的隐患,才算真正护住丽质。
他抬眼看向皇后,语气平缓几分:“阿庄这孩子性子沉稳,往后入了长孙府,定能持家安稳。
等丽质册封之后,再为阿庄正式定下封号便是。”
帝后刚刚商议完,便有殿外内侍在外通传,声音恭敬:“陛下、皇后殿下,孙思邈道长已至殿外求见。”
长孙皇后轻轻颔首,语气满是忧心:“孙道长是妾身安排人所请。
方才从先生处回来,妾身心中始终挂记血亲通婚损身折寿的道理,便想着请孙先生入宫,问问他行医半生如何看待世间表兄妹结亲一事,也好印证先生所言,求个心安。”
李世民当即抬手示意内侍引孙思邈入殿。
不多时,一袭素麻道袍的孙思邈缓步踏入大殿,须发皆白却身姿挺拔,对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躬身行礼。
“孙先生不必多礼,赐座。”李世民话音落下,宫人连忙搬来锦凳。
待孙思邈落座,李世民放缓语调,开门见山问道:“孙道长游历四方,朕心中存有一桩疑惑,这世间素来盛行表兄妹结亲,以求亲上加亲稳固宗族,依孙道长行医多年的见识来看,这般婚配,于男女双方、子嗣而言,究竟有无隐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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