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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李智云之死(3/3)

老身定当教导那孩子,让他铭记智云遗志,为我大唐鞠躬尽瘁!”

汤小圆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
此刻,李纲却又整冠出班,伏地长揖,满脸愧色,声音沉肃又满是自责:

“陛下、太上皇,老臣有罪。

昔日老臣侍教东宫,为隐太子授业修身,本当匡其德行、正其心术。

如今隐太子行事失矩,秽乱宫闱,酿成今日宗室之羞、朝堂之耻,皆是老臣教导无方、规诫不力之过。

请陛下降罪,以惩老臣为师失职之咎。”

李世民连忙上前,亲手将李纲扶起,语气温和又带着敬重,缓缓安抚:

“李师何必如此自责?

昔日你侍教东宫,尽心训导、直言规劝,从未有过半分懈怠。

建成行事悖乱、私犯纲常,是他自己心性失守、罔顾礼教,非李师授业无过,更非你所能管束左右。

李师乃当世儒宗,立身端正,不必为他人之过,苛责自身,更不必自请罪责。”

李纲依旧神情黯然,眉宇间满是落寞郁结,依旧放不下心中愧疚。

汤小圆适时上前,对着李纲微微欠身,语气通透又体恤:

“李师若是实在心中有愧,不如就将日后宗正寺给智云殿下挑选的嗣子,收为弟子如何?

也算是给隐太子赎些罪过。”

汤小圆面上一派悲悯,心底却暗自盘算:先给这位老先生找个正经差事拴住心神,整日忙着教养智云殿下的嗣子,有事可做、有心可寄。

也免得日后闲得发慌,又整日盯着东宫,动不动就去管教李承乾。

这次,断然不能让这位太子杀手,再毁了李承乾了。

……

后记:

那日在显德殿外,一同参与天象论辩、目睹了整场宫闱秘事与朝堂变局的一众儒生文士中,偏偏有那么几人,皆是满腹经纶,却性情放浪不羁,不爱礼教束缚,只爱寄情笔墨、纵意诗文。

他们平日里看似放浪形骸,却个个心思通透,眼观六路,早已将那日发生的一切,剖析了个明明白白。

几人寻了城郊酒肆,把酒言欢至深夜,借着微醺酒意,一拍即合:彻底虚构江南富商苏翁宅门轶事,通篇不言朝堂、不涉皇家,只写深宅风月、内闱私情,把当日曝出的隐太子与尹张二妃的勾当,尽数化作富商苏翁的宅中长子与苏翁宠妾的旖旎情事,写得极尽香艳含蓄,既合了他们浪荡文人的趣味,又让外人瞧不出半点影射之意。

执笔之人本就擅写风月小文,笔下笔墨柔媚婉转,极尽铺陈之能事:

写江南首富苏翁年迈掌家,府中姬妾成群,其中两位柳氏、章氏,生得眉目含春、腰肢袅娜,最得苏翁宠爱,常年伴在身侧,出入内院无碍;再写苏家大郎,身为嫡长子,往来打理家业,时常入内院拜见苏翁,一来二去,与那两位宠妾眉目传情、暗生情愫。

通篇读来,全然是一篇富商深宅的风月秘闻、内闱情仇,无一字触及朝堂宫闱,寻常人看了,只当是浪荡文人写的风月话本,专供文人雅士酒余消遣;唯有那日亲在广场,经历整场论辩、知晓内情的人,才能一眼看破,这字里行间的香艳风月,全是对着这场宫闱秘事的影射。

不过旬日,这篇香艳婉转的富商宅门风月文,便在长安士林、世家子弟间传得沸沸扬扬,人人都爱文中旖旎情致,争相抄阅,成了酒肆茶坊里最热门的谈资。

岁月悠悠,寒暑更迭,一晃数百年过去。

显德殿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逼宫与变局,早已随着当事人的离世,化作了正史中几行语焉不详的冰冷墨迹。

当年那几位目睹了全程的浪荡文士,也早已作古,连同他们文中不敢言说的未尽之意,一同埋入了黄土。

然而,故事并未真正终结。

长安城某处不起眼的旧书肆角落,后世一位书生,偶然翻到了一本无名残卷。

书页早已泛黄发脆,墨迹也淡了几分,可那书生读着读着,竟不知不觉面红耳赤,继而拍案叫绝。

那书中并无半个字提及贞观年间的刀光剑影,只写江南富商苏翁宅门内,一段极尽香艳婉转的深宅风月。

写那嫡长子与父妾在花下指尖相触的缱绻,写纱帐后烛影摇红的私语,写那枚作为定情信物的白底玛瑙鸳鸯佩,如何成了压垮豪门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书生只当这是一部文笔绝佳的豪门艳史,沉醉于那旖旎撩人的笔墨风情,却丝毫不知,这字里行间的每一抹香艳,竟都是百年前那场血淋淋的皇权更迭与骨肉相残。

真事隐去,假语村言。

那场惊天动地的宫变,终究是被后人消解成了茶余饭后的一抹旖旎谈资,在市井坊间代代流传,再无人记得那日显德殿外,曾有过怎样彻骨的悲凉与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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