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五,广交会开幕。
省水产进出口公司的展台在二楼东厅,一共三个格子。
展台上摆的东西:冻黄瓜鱼、冻带鱼、干海参、干鲍、紫菜、海带、还有两个玻璃罐子,里头泡着海蜇皮。
陈屿的证件挂在胸前,上头写着:福建省水产进出口公司 业务科 陈屿。
阿灿的证件上写的是同样的字。
“屿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站哪儿?”
“站那边。”
那边是展台的侧后方,靠着一根柱子。
从那儿能看见展台前面的人,也能听见说话,可是外商看不见他们。
第一天上午,展台前面来了十九拨客人。
阿灿在本子上一笔一笔记。
“屿哥,我记什么?”
“记三样。”陈屿说。
“第一,他们是哪国的。
第二,他们先看什么。
第三,他们问的头一句话是什么。”
那天上午记下来的:
日本人七拨,香港人五拨,新加坡两拨,韩国两拨,还有三拨阿灿听不出来。
十九拨里头,有十四拨先走到那两个玻璃罐子前面。
“屿哥,他们都看海蜇。”
“记下来。”
问的头一句话,有十一拨是同一句。
阿灿把那句话记下来了,是翻译译过来的。
“这批货是哪里出的?”
第二天下午,出事了。
那天下午两点半,来了三个日本人。
打头那个五十来岁,个子很高,穿灰西装。
跟着的两个年轻些,其中一个是翻译。
省公司这边接待的是业务科的一个科员,姓黄,二十八岁。
那三个人走到玻璃罐子前面,站住了。
高个子那个把罐子拿起来,对着光看。
看了好半天。
然后他放下罐子,说了一句话。
翻译译过来:“东和物产的木下部长问,这批货的产地。”
“福建霞浦。”
“数量。”
“八万六千斤。”
木下部长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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