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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歌行—萧瑟39(1/2)

晚上的这顿饭,冯灿本来想亲自下厨炒几个菜,被萧瑟拦住了。

他:“你忙了一天,手上还有今天炒菜溅的油点子没洗掉,坐下来吃现成的”。

冯灿瞪了他一眼,:“你嫌我脏?”萧瑟低头看了看她围裙上那一大片酱油渍和面粉印子,面不改色地:“我只是觉得你今天跟锅铲相处的时间已经够长了,把剩下的时间留给我。”

冯灿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默默地解下围裙,叠好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,

雷无桀已经坐在桌前了,他面前摆了七八个菜碟,每一碟都堆得冒尖,荤的素的挤在一起,油亮亮的酱汁从碟子边缘溢出来。

他左手拿筷子右手拿勺子,嘴里塞满了红烧肉,看到冯灿走过来,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,站起来就要行礼,结果被一口饭噎住了,连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。

萧瑟在他对面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也给冯灿倒了一杯。

温度七分,茶香清雅,是桂花茶。

冯灿端着茶杯,看着杯子里飘着的那几朵金黄的桂花,忽然有点恍惚,这桂花茶跟雪山庄后院那棵桂花树上的桂花是一个品种,她走的时候桂花还没开,现在应该已经了一地了。

“嫂子!”雷无桀终于把饭咽下去了,开口就是这两个字,冯灿差点把嘴里的桂花茶喷出来,强行咽下去之后被呛得咳了好几声。

“雷无桀,”冯灿放下茶杯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正经,“我叫冯灿,你可以叫我冯道长,也可以叫我冯掌柜,嫂子这个称呼谁教你的?”

雷无桀眨了眨眼,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:“没人教啊,萧瑟他来雪月城找媳妇,我问他媳妇是谁,他是一个欠了他很多钱的女道士,那不就是你吗?

欠他很多钱的女道士,还给他熬粥、泡茶、跟他吵架,他的这些特征,全天下就你一个,那不就是他媳妇吗?”

冯灿缓缓转过头,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着萧瑟。

萧瑟端起茶杯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,目光在窗外的街景上。

“你我是欠你很多钱的女道士?”冯灿

“我没错。”萧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在她脸上,“你确实欠我很多,很多解释,比如为什么要离家出走,为什么用假名,为什么在这家酒楼当厨娘而不是干你的老本行,你可以直接来雪月城开分店,我帮你算过,前期投入大概需要三十两,我带了二十两来。”他顿了顿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
冯灿忽然什么都不出来了,这个人千里迢迢跑来,不是来抓她回去的,是来给她送开分店的启动资金的。

可冯灿还没感动完,雷无桀又开始了,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脸上写满了“我要分享”的兴奋,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身子,对冯灿:“嫂子,你都不知道!

萧瑟这一路上一直在提你!”

冯灿的耳朵竖了起来,她没有转头看萧瑟,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雷无桀那边偏了偏。

萧瑟端着茶杯的动作似乎微微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喝。

“哦?”冯灿“他我什么?”

雷无桀开始掰手指,数得一本正经:“他你熬粥特别好吃,尤其是米粥,水米比例三七,是天下第一,虽然他每次都嫌你的粥太稀了,但他跟我的时候是这么的——‘我认识一个人,她熬的粥不怎么样,但我喝了三年,换了别人熬的,总觉得不对味。

’这不就是夸你熬的粥是天下第一吗?”

冯灿心想这确实像萧瑟的话,前半句贬你,后半句让你不知道他在夸你还是在损你,但仔细想想——他喝了三年,别人熬的,不对味。

她低头喝了一口桂花茶,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,萧瑟不动声色地拿起茶壶又给她续了一杯,然后雷无桀继续。

“他还你特别会做生意,虽然字写得丑了点,但账目从来没错过,有一次他在路上看到一个客栈门口的招牌,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他盯着看了好久,我问他在看什么,他想起了你写的日进斗金,那个金字也是这么歪的。”

冯灿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呛进嗓子眼,她用力捶了捶胸口,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。

雷无桀继续道:“他还你长得特别美,他不让我跟别人这个,但你是他媳妇不是别人啊,他你美在骨不在皮,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,弯得像后山初五的月亮,你的睫毛很长,还有还有!

他还你特别善良、特别坚强,一个人守着破道观长大,为了修道观吃了很多苦,他这些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笑,不过他觉得他自己没在笑,他以为他在板着脸,但他的眼睛在笑。”

萧瑟的耳根在油灯的微光下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色。

“还有呢?

他还什么了?”冯灿把桂花糕放下了,眼睛亮晶晶的。

雷无桀受到鼓励,更加来劲了,掰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:“他他特别想你!

这个了好多遍!

每到一个地方他这个城的桂花糕没你做的好吃,我们在破庙里躲雨的时候,他要是你在就好了,你会生火,他不会,还有路过卖布的摊位他会停下来看,我问他买布干什么,他你的道袍袖子磨破了,他从来没给你买过新道袍。”

冯灿慢慢地靠回了椅背上,她知道雷无桀不会编,这个少年的脸就是一张白纸,上面写满了“实话”两个字。

“萧瑟。”她开口。

萧瑟放下茶杯,偏过头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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