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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歌行—萧瑟12(1/2)

萧瑟听着,表情没有太大变化。

“最离谱的是,”冯灿压低声音,凑近萧瑟,用下巴指了指胖和尚身后那个正在帮他收钱的女人,“看到那个没有?

那个穿绿衣服的,那是他老婆,他不但娶妻生子,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,我去年在镇东头亲眼看到他抱着儿子买糖葫芦,第二天又剃着光头在街上化缘,自己六根清净。”

萧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果然,在胖和尚身后的摊位旁边,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,穿着绿绸衫,头上插着银簪子,正在专心致志地数铜钱。

她的动作娴熟,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的,旁边还蹲着一个男孩,约莫三四岁,正在玩泥巴,长得跟那胖和尚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萧瑟沉默了一瞬,然后了一句让冯灿更加火冒三丈的话。

“这些事,你还是少管。”

冯灿猛地转头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上次打了慧净,被罚扫了七天茅厕。”萧瑟,“这次要是再惹出事来,你师父那边不好交代。”

提到茅厕,冯灿的脸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,那七天的记忆至今仍是她的噩梦,每次路过茅厕门口她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

可她很快就把这个反应压了下去,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假和尚身上。

假和尚此刻正在给一个年轻姑娘“摸骨”,两只肥厚的手掌在人家的手腕上摸来摸去,嘴里念着“经络不畅需用本寺秘制药膏”,脸上的表情却怎么看都不像是出家人该有的样子。

那姑娘被摸得浑身不自在,但碍于“大师”的威严又不敢抽手。

冯灿的拳头再次收紧。

“不行。”她咬着后槽牙。

萧瑟看了她一眼。

“上次慧净的事是我理亏,”冯灿,“我吃了人家的供品,打了人家的人,师父罚我我认,但这个假和尚,他骗的是穷苦人的血汗钱,他拿佛祖的名号当幌子,他满嘴慈悲为怀里子全是生意!

这种人不教训,还有天理吗?

还有王法吗?

还有道法吗?”

她的声音越越大,周围已经有几个路人朝这边看了过来,萧瑟伸手想拉她的袖子,但冯灿往前踏了一步,刚好避开了他的手。

“今天不教训他一顿,”冯灿深吸一口气,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,“我道心不稳。”

“冯灿”

“你别拦我!”

冯灿完,大步朝那个胖和尚走去。

萧瑟站在原地,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,最后缓缓收了回来,拢进袖子里。

他靠在街边的墙上,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,无奈,担忧,但其中似乎又藏着一丝极淡的、被冯灿刚才那句我道心不稳勾起来的笑意。

“道心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摇了摇头。

一个把振兴道教跟先搞钱画等号的穷道士,有道心吗?

她的道心到底是什么?

是三清像上那层掉了的金漆,还是被假和尚骗走血汗钱的老农妇眼里那滴浑浊的泪水?

萧瑟不太确定,但他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自动跟着冯灿的方向走了几步,保持在了一个不远不近、刚好能看清局势又不会立刻被卷入纠纷的距离上。

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今天这事不会善了。

以冯灿的战斗力,那个胖和尚至少有两百斤重,真打起来还不好谁吃亏。

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:那个胖和尚下盘虚浮,一看就没练过武,唯一的优势是体重,冯灿虽然修为不高,好歹是正经练过的,速度上占绝对优势,只要她不冲动到跟人家硬碰硬,应该吃不了亏。

当然,这只是理性的判断,至于冯灿会不会冲动,萧瑟认为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。

冯灿已经冲到了假和尚的摊位前。

她一把推开正在排队等“摸骨”的人群,双手“砰”地拍在那张桌上,力道之大,把桌上那些“开光法器”震得叮叮当当滚了一地。

那串三十文的铜钱红绳滚到了地上,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野狗叼走了,野狗叼着红绳跑了两步又觉得不好吃,呸地吐在了地上,顺便在上面撒了泡尿。

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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