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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玉—随元青4(2/3)

冯灿:“…………”

她看着那一地的草药——金银花被踩成了泥,柴胡被连根拔起,黄芪的叶子碎了一地,当归的根茎被碾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
还有她的“参”。

那株她每天都要去看一眼、浇水都要心翼翼的党参,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坨烂泥。

冯灿的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
她蹲下身,心翼翼地把那些还能抢救的草药捡起来,金银花的藤蔓断了,但根还在,不定还能活,柴胡被踩得太烂了,救不回来了,黄芪还剩两片叶子,也不知道能不能缓过来。

至于“参”……

她捧着那株已经蔫了的党参,根须断了大半,叶子也烂了,茎秆歪歪扭扭的,像是被人拧过的麻花。

“参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你知不知道我养了你多久?

三个月!

我每天给你浇水,给你施肥,怕你被虫子咬了,还专门给你做了个罩子!

你知道山上的虫子有多厉害吗?

你知道我为了找菌肥跑了多少路吗?”

随元青的笑僵在脸上。

他看着冯灿蹲在地上,心翼翼地把那些破草捡起来,眼眶红红的,声音也在发抖,她抱着一株烂了的草,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
他忽然有点慌了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点什么,但不知道该什么。

在他的世界里,从来没有人为了一株破草哭过。

在他的世界里,有的是人为了他哭——被他欺负哭的,被他吓哭的,被他羞辱哭的,他看过很多眼泪,恐惧的、绝望的、卑微的,他早就看腻了。

但他没见过这种眼泪。

为了一株草。

为了一株不值钱的、山上到处都是的破草。

“你哭什么?”他试图用惯常的嘲讽语气来掩饰自己的慌张,“不就是几株破草吗?

山上多的是,再去挖不就完了?”

冯灿抬起头,红着眼睛瞪他:“你懂什么?

!

这是我自己种的!

我每天浇水施肥,看着它们一点一点长大,就像……就像我的孩子一样!”

随元青:“……”

他更慌了。

孩子?

她把这堆破草当孩子?

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?

“你……”他试图组织语言,“你至于吗?

不就是几株草……”

“我了,这不是草!

是药!”冯灿抱着那株党参,眼泪止不住地流,“我好不容易才把它们养活的!

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?

我在山上一个人住,一个人采药,一个人看病,一个人做饭,连个话的人都没有!

我就指着这些草药过日子,它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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